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小往下。隔着薄薄的布面，能摸到里那块的肌肉，他的拇指在肌肉沟里轻轻蹭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过脚踝，指腹到了绣鞋的鞋面。那鞋面轻薄柔，能透出她脚背的温度。他的指尖在鞋面上停了极短的一瞬――刚要往下，她把脚往后一缩。脸上有些发，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她看着他那副低着不敢看她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人平时死缠烂打，被她瞪一眼缩一缩脖子又凑过来，没什么事能让他真怕。眼下他却像是了什么错事等着挨罚，连都不敢抬。

        “鞋子……鞋子也换了。”王五指了指她脚上的绣鞋，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是一点半点，“换靴子行么。以前常穿的那种。”

        “你就是傻。”

        楚寒衣看着他手里那双黑布靴，愣了好一会儿。靴面上还沾着干了的泥点，没洗过，就是她丢在分舵没带的那双。

        “走的时候给你带上了。”他把靴子搁在床沿上，搓了搓手，又把手缩回去。

        王五的更低了。“其实……主要……就是鞋子。”

        她的还伸着，烛光在上晃来晃去。他的手从她肩上下来，轻轻搭在她的小上。动作很慢，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把抽回去。但她没有动。

        她站起来，走过去把那黑衣从包袱里翻出来。一边换一边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王五没听清。等她转过来，他已经又在搓手了。

        “……脚。还有你穿靴子的样子。”

        她的脚缩回去了，子却没动，还靠在他怀里。过了极短的一瞬，她伸手握住了他悬在她脚踝边的那只手，拉上来，轻轻搁在自己膝盖上，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按了按。

        “你什么时候……”

        楚寒衣越听越迷糊，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件事：针灸之前，他拉着她的手让她把耳朵凑过去，说“我想要”，然后来人打断，他说“等我醒了再说”。难就是这件事？

        王五低下，下巴轻轻搁在她上，没说话。他的手安安静静地放在她膝盖上，没有再往下。她闭着眼，呼很匀。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直到王五忽然抬起，看着她。

        楚寒衣看着他那副样子，低下，声音轻了些。“你呀，也不是个当主子的命。你心底里太捧着我了。也不知为啥，你能喜欢我到这地步。之前庙里那些人笑话你，你全听不见么。”

        楚寒衣低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绣鞋。这鞋面上绣着淡蓝色的碎花，小巧秀气，她挑了好一会儿。

        他卡住了。楚寒衣等着。

        王五没接话。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窗外有蛐蛐在叫，叫了一阵歇了一阵。过了片刻，楚寒衣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轻轻抵在他胳膊上。王五伸手揽住了她，不紧不慢的，像是了无数次一样自然。她闭着眼靠在他怀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对。我以后不了，不让你难。”他站起来，在床边坐下，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像个被训了话的学童。

        楚寒衣松了口气，拧着眉他。“快说。”

        “你先答应我――我说了之后，你不能笑话我，也不能因为这个就……离开我。”他停了停，结了一下，“大不了当我没说，我们回到以前那样。就当什么事没有。”

        王五鼓足勇气，终于说出口。“其实，就是……我喜欢你的……”

        王五看她表情变来变去，赶紧说：“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我一个小病。”

        王五没接话。他弯下腰，从自己包袱的最底下翻出一样东西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拿什么碰不得的物件。

        “我可不可以跟你说个事。”王五抬起，表情忽然严肃了。楚寒衣很少见他这么严肃――从破庙到现在，这样的脸色她只见过一两回。她把靴子搁在床沿上，看着他。

        “那些杂碎的话我才不理呢。”王五看着自己的鞋尖，“我就信你说的。”

        “能不能……换回以前那黑衣裳。”

        “。”她说。

        “那双我都懒得带了，丢在分舵那边了。”她说，“就一双破靴子，有什么好换的。”

        楚寒衣一愣，没听懂。什么主要就是鞋子？

        她甚至有些慌。他一个庄稼汉能有什么大事？难真如薛一帖所说，他是什么隐姓埋名的王侯子孙？

        楚寒衣看着他。她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有，就是没有怒意――先是茫然，然后是不信，最后变成一种彻底的困惑，好像他说的每个字她都听清了，但连

        “楚寒衣看着他，哭笑不得。她还以为他喜欢这新衣裳，结果他惦记的还是那套洗得发白的旧黑衣。难还要换衣服陪他玩过家家？心里冒出这个念，又自己按下去了。她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份――这种事，好像是该听他的。她低看了看这淡青衫子深蓝布裙，穿了这些天，越穿越习惯，本来想就这么慢慢把从前那套换下来，也算是跟过去的自己告个别。谁知他不往那上想。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王五赶紧把手从她上拿开，连摆了好几下。“不是不是，你穿什么都好看。主要是――我第一眼看你的时候你就是一黑衣，我习惯你那样。”

        楚寒衣愣了。“你这是什么话，你不喜欢我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