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眸色沉了沉：“说下去。”

        裴辞拱手：“是。”

        太子冷冷：“老七，你最好祈祷别落到孤手里。”

        “哥哥累不累？”

        “药车夹盒若入东，东脱不了干系；药车夹盒未入东，明王也摘不干净。”萧祁渊，“周砚是明王府幕僚，崔氏是明王母族，元后旧小章却指向东。如今二人各执一端，互相攀咬，无非是因为副册残页被人拆开，分作几把刀，分别递到他们手里。”

        他心口那点被朝堂冷风冻的地方，忽然得厉害。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裴辞心一凛。

        老皇帝没有说话。

        太子与明王脸色同时一变。

        “还不够。”萧祁渊，“他们都还有底牌。”

        他要的是明王从暗走到台前，让老皇帝亲眼看见，那个一向温和圆、不争不抢的七皇子，也一样藏着刀。

        内侍慌忙上前奉茶。

        “皇兄，三日禁足，好好歇着。”

        “兮儿。”他低声，“陪哥哥睡一会儿。”

        却刚好戳中老皇帝最深的疑心。

        太子与明王一前一后离开，谁也没有同谁说话。上风很冷，得太子衣袖翻飞。他走到转角，忽然回看向明王，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

        “真正该查的，不是谁喊冤喊得更响，而是谁最早拿到副册，谁将残页拆散，谁用沉水香旧，谁安排药车入东，又是谁故意让东截到崔氏旧信。”

        萧祁渊缓缓抬眸，语气冷淡：“儿臣以为，太子与明王都不干净。”

        走出御书房时，天边已泛起灰白。

        太子猛地抬：“父皇！”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某个皇子有错，而是这些儿子一个个背着他结党、藏证、设局，把皇权当作自己的棋盘。太子也好，明王也罢，谁手里握着副册，谁就是在拿二十多年前的闱旧账威胁他。

        殿中众人皆跪下。

        这话没有替任何人开脱。

        萧祁渊脚步一顿。

        萧祁渊看向门外，声音冷淡：“查周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七闭门三日，必然会清掉最后一批尾巴。”

        萧祁渊淡淡：“或许有。也或许，是他们中的某一个，自以为能一箭双雕。”

        萧祁渊站在不远看着，眼底无波。

        满夜的御前争斗、父子猜忌、兄弟互咬，都在这一句话里忽然离他远了些。

        直到萧祁渊回来。

        他看向萧祁渊：“老五，你怎么看？”

        他刚踏进书房，苏晚兮便站起。她没问太子如何，也没问明王如何，只先看他的脸色。

        她没有入，只在书房里守着消息。案上那盏灯燃尽了半截，茶也凉了。陆青宁劝了几回，她都只说再等等。

        萧祁渊垂眸，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也没有给任何人定死。

        她仰着脸，眼底有熬夜后的红，也有藏不住的心疼。明明自己也一夜未睡，却先问他累不累。

        明王也俯首：“儿臣遵旨。”

但也请父皇明鉴，莫让真正设局之人借此挑拨手足。”

        他要的不是今夜就弄死萧祁明。

        这旨意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已经让明王失去副册协查之权，也让太子再次被禁足。老皇帝仍旧没有废任何人，却将两人的手都暂时按住。

        老皇帝眯起眼：“你是说，还有人同时算计东与明王？”

        明王也停住脚，笑看他。

        老皇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明王笑意不变：“臣弟也盼着皇兄平安。”

        所有目光都落到萧祁渊上。

        二人错而过，像两把已经出鞘却暂时收回的刀。

        对萧祁渊而言，够了。

        而渊王府内，苏晚兮一直等到天亮。

        苏晚兮点：“好。”

        苏晚兮没有信，只轻轻抱住他的腰：“骗人。”

        他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萧祁渊低看她。

        “不累。”他说。

        裴辞低声：“王爷，太子与明王这回算是真撕破了。”

        良久，老皇帝才缓过气，声音嘶哑而冷：“传旨，大理寺、刑、宗正寺三司会审慈宁副册案。明王府外院、崔氏旁支、东偏门出入车，一并封查。太子禁足东三日，无旨不得见外臣。明王闭门自省三日，外院所有涉案幕僚交大理寺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