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口就其端。其端方，其人浑一颤，以手插入采苓发间，十指微张，若止复不忍止。采苓其端，初时不知当如何，但以之，进退而已。其人以手按其发，导其深浅，采苓渐悟，乃以舐之。其味微咸，其嗅微腥，非采苓所习，而竟不觉恶。渐以裹齿，以缠，吞吐之间，涎自嘴角溢出，濡其人。吞吐既久，采苓不觉咽津，愈愈深。其人呼愈促，俯仰之间，若不自持。

        后数年，采苓出嫁，夫妻恩爱。采苓以仙人所授“节而有度”之示其夫，由是夫妻相敬如宾，闺阁之乐亦有度，相得甚欢。

        采苓取而拜谢。复问曰：“妾有一惑，敢请于公。公既为仙，岂仙亦有凡人之乎？”

        采苓负篓归。行至半山，回顾涧石，惟有松风飒飒，涧水潺潺，日影斑驳洒于石上，此即其人所卧也。归而视其紫芝，殷然如珊瑚，药香满室。

        事已，采苓面犹赤，不能正视。其人曰：“娘子之惠，吾不敢忘。请随吾来。”乃携采苓至涧深石下，指上紫芝一株，形如珊瑚，大如承盘，曰：“此百年紫药也。吾在此三百年，未尝以此赠人。今以赠娘子，偿娘子今日之劳。”

        采苓闻之，心豁然如有所悟。曰：“妾今日始知男女之事非污秽，乃天地之正理，但须节而有度耳。公之言，如拨云见日。”

        其父服之，沉疴果愈。人问其故，采苓但曰：“山中偶得仙药。”不及其余。然每忆涧边松间之事，辄面有微赧，不自觉以手抚，若有所思。

        采苓方仰首，其人已以手自持其阳，上下急捋数下。其端涌，白激，溅于石畔青苔之上，犹，与涧边珠相映。落苔上，初如凝脂，顷刻渗入苔隙，不复可见。其人长嘘一口气，神色怡然，如释重负，徐以衣自拭，复整衣冠。

        言竟，指东方曰：“日昃矣，娘子可归。今日之事，水情缘耳，他日若有缘，或当再见。”遂以手中紫苓纳于采苓篓中，拂衣而起，倏忽入松林深，不复见。

        其人颔首曰：“娘子慧心，能悟此理。吾在此山中三百年，亦偶有自渎之事，非为淫也，乃使不壅、气不凝滞耳。汝他日若有所需，亦不必过自拘束，但识其度可也。勿为俗见所缚，亦勿为放纵所害。”

        其人笑曰：“善哉，娘子之问也。吾为子说之。”乃坐石上，令采苓亦坐，相与论。

        如是百余息，其人忽托采苓颔，促其仰起，曰：“至矣，毋令污娘子口。”

        其言曰：“天地以阴阳为枢，万物以牝牡为机。男女之，乃造化所赋，非恶也。俗儒讳之，释氏斥为业障，皆未见其本。子试思之：世间之人，上自帝王，下至黎庶，孰非男女交合而生？若造化以淫为罪，何以令男子生阳、女子生牝？何以令交合之时有欢愉之感？此非天意而何？故曰：人本淫，此上天所赋，非污秽也。有二：溺而纵之，是谓淫，淫则害；节而有度，是谓常，常则养生。饥食渴饮，人之也；情动萌，亦人之也。圣人不绝人情，但约之以礼。”

        复曰：“世人以仙人必绝情断、不染尘事，此大谬也。仙者亦凡夫修成，非顽石，非枯木。目能视色而不为色缚，耳能听声而不为声役，心能感物而不为物迁。故真仙非抱残守缺之人，乃通变达观之士也。彼所谓清规戒律者，或以绳凡愚，未足以语上智。吾辈仙人，顺天而行，视世俗偏见如无物，故能超凡入圣，得成仙。娘子今日之举，于吾无害，于娘子亦无伤，各得其益，此即造化之巧也。”

        是夜，采苓独卧，闭目便见涧水潺潺、松影摇曳，私不觉微。采苓以手掩牝，羞而自笑，辗转良久方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