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令新熬的補藥濃稠如蜜,黑褐色的藥汁在玉碗裡微微晃動,映出嬴政略顯虛弱的臉——他這幾日「病重」,連
色都刻意用鉛粉遮掩了幾分。
燭火映著他眼底的血絲,那些縱橫交錯的鮮紅,是連續三晝夜不眠的印記。可他的嘴角卻揚起一個疲憊而溫柔的笑:「無妨,這點血,死不了人。」
他拇指
過她眼下淚痕,「只要這個。」
「孤不需要答案。」
話突然斷了。
「不及妳當日為孤擋刀時疼。」
【夜半】
沐曦指尖一縮,抬眼便撞進嬴政深不見底的黑眸裡——那裡面哪有一絲病氣?分明是猛獸盯上獵物的光。
一瓢冷水當頭澆下,月光裡站著個
「你明知
荊軻會刺殺孤。」
「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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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被他圈在懷中,耳尖發燙:「……王上不是要批奏摺?」
沐曦的眼淚砸在他掌心,滾燙得像熔化的銅印。
「王上,您……!」
映入眼簾的是嬴政近在咫尺的臉,燭光在他高
的鼻樑一側投下陰影,而另一側,那雙永遠銳利的眼睛,此刻竟柔軟得像化開的墨。
她垂眸不語,卻聽見頭頂傳來竹簡合攏的聲響——。
沐曦突然伸手抽走他的筆。
嬴政單手執筆,竟真的就著這個姿勢繼續書寫,朱砂字跡力透竹簡。
二更梆子響過,沐曦輾轉難眠,推開窗櫺——
嬴政終於抬眼。
「孤可以一邊治國——」 他筆鋒未停,另一手卻撫過她的長髮,「一邊抱妳。」
沐曦抿
,沉默地替他拆開染血的紗布,指尖輕顫。
嬴政虛弱地抬手,指尖微顫,卻在接過藥碗時「不慎」一晃——
沐曦的指尖正按在他脈搏上,那
動突然加快。
突然天旋地轉。
燙。
當他終於鬆開她時,窗外一陣風過,卷起簾幕,驚起一聲輕響。
「無妨。」嬴政淡定地抬手抹去,結果血反而糊了半張臉,
上他「微微顫抖」的表情,活像個剛啃完生肉的病弱君主。
君王的命令,她從來無法抗拒。
狼毫筆尖懸在半空,墨汁滴在她手背上,像一粒小小的胎記。
老太醫突然驚呼。
沐曦回神,赫然發現一
鮮紅的血線正從嬴政鼻間緩緩
下,襯著他蒼白的臉色,觸目驚心。
嬴政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雷雨前的悶雷,「卻還擋在孤
前。」
沐曦怔然。
嬴政的
壓下來——這個吻像他批閱的詔書,霸
得不留餘地,卻又在深入時透出隱秘的溫柔。沐曦嘗到蔘湯的苦、血的腥,還有更深處的,屬於嬴政的氣息:竹簡的冷澀,墨塊的焦香,以及常年握劍留下的金屬味。
沐曦被他拽入懷中時,碰翻了那碗蔘湯。湯水潑在奏簡上,將「燕國」「謀逆」等字跡暈染成模糊的雲。
嘩啦!
【虛不受補】
「那庸醫懂什麼?」嬴政嗤笑,指尖卻
二字上洇開一朵黑紅的花。
「傷口裂了。」
嬴政靜靜看她,忽然伸手撫過她緊蹙的眉間:
「太醫說…」她
頭動了動,「王上再失血,會落下眩暈症。」
摩挲著她的髮頂,「孤當年在邯鄲——」
老太醫嚇得鬍子直抖:「老臣這就換方子!這藥
——」
一滴鹿血參湯順著他的
角
落,正正好好滴在沐曦的手背上。
六國懼他如虎,天下人罵他暴君。
這個男人,連溫柔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她低聲問:「……疼嗎?」
「王上,該用藥了。」老太醫躬
遞上藥碗,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偷瞥一旁的凰女沐曦。
傷口猙獰,是他為救她而自割的劍痕。
「不必。」嬴政慢條斯理地
掉
上血跡,眼神卻鎖著沐曦,「寡人……受得住。」
啪嗒。
可此刻,他腕間的血是為她而
,懷抱是為她而留。
她聲音發緊,目光落在他腕間——血已經滲透三層紗布,在玄色袖口凝成暗紫色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