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时忍不住微微侧。江临没有站起来，就坐在位置上说：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没去捡那个纸团。

        林雨时立刻收回视线，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墨点。

        “啊？……哦，我是林雨时”

        下课铃响时，林雨时迅速收拾东西，准备从后门溜走。

        林雨时低假装整理笔记。

        “不客气。”江临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下一句话的边界，“我叫江临。”

        教授眼睛一亮：“哦？请展开说说。”

        但他知她看了。

        “你的笔。”他递过来――又是笔，一支她没注意落的彩色铅笔，赭石色。

        教授正在提问：“有哪位同学能从认知科学角度，谈谈这两种视觉范式对应的大脑理机制差异？”

        声音从后传来。她僵了一下，转。

        “背侧通路理空间位置和运动，对应西方透视的几何建构；腹侧通路理物识别和意义，更接近中国画气韵中对整意蕴的把握。两种范式可能不是非此即彼，而是调用不同权重的大脑网络。”

        林雨时：装男。

        教授笑了：“很好的切入角度。你是哪个系的？”

        江临站在两步外，手里拿着那本《复杂系统导论》。

        林雨时站在原地，看着那张淡黄色的便签纸。上面除了链接，还有一行手写字：

        在她掉便签纸三分钟后，江临从后门折返，走到垃圾桶边，停顿片刻，然后离开了。

        江临很少会有像现在这种时候，脑内思绪不断，揣摩着酝酿下一句话要怎样开口。想要告诉她他知，他托了认识的朋友，知她学油画，子很独，没谈过恋爱对外貌要求很高，他想说可以认识一下吗，但他想他的脸应该没能成为入场券。

        这就够了。

        “谢谢。”她说，语气比咖啡馆那次稍微化，毕竟他刚才的发言不算蠢。

        他把便签纸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没有到她手里，然后点示意，先一步离开了教室。

        他说得不快，每个词都像深思熟虑后投出的石子，在理论水面上激起确切的涟漪。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五秒，然后抓起便签纸，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欢迎。”教授点，“学科垒早该打破了。”

        “物理系，旁听。”江临说这话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林雨时的方向，但很快移开，像蜻蜓点水。

        “可以从视觉层的双通路理论解释。”

        林雨时接过，指尖再次过他的。这次她注意到了，他的手指有薄茧，大概是健或者乐留下的。

        她转要走。

        “焦虑的曲线在数学上也很美――它们是试图逃离自的轨迹。”

        最后他只是说“刚才课上说的双通路理论，其实有个问题我没提。”

        “同学。”

        “那个理论基于fMRI研究，但血氧信号的时间分辨率太低，解释不了审美验的实时动态。”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讨论天气，“我最近在搭一个高时间分辨率的EEG实验，如果你想了解，可以――”

        “不用了。”林雨时打断，“我对脑科学没兴趣。”

        然后，斜后方传来声音：

        教室里有人窃窃私语。

馆那个男人。

        “等一下。”江临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这是那个研究的预印本链接。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或者……画不出想要的效果时，也许可以看看。视觉创作和视觉认知，可能比我们想的更近。”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卖弄感。

        “什么问题？”林雨时下意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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