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它暴地撕碎了“继母”那层尚存距离的遮羞布，直接将宋晚架上了绝对的德高地――哪个母亲会拒绝一个重病绝望的孩子的陪伴要求？

        他卸下浑力，顺势向前栽倒，将微凉的额抵在宋晚柔温的小腹上。

        “疼得受不了……今晚陪我睡，好不好？……妈妈。”

        宋晚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弦，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崩断了。

        “你也会走的，对不对？你们都会离开我的……对不对？”裴辞盯住她的眼睛，气声微弱，“那个律师西装革履，健康，强壮……不像我，连洗澡都要你帮忙……是个废物。”

        裴辞在她腹蹭了蹭，姿态像极了某种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片刻后，他缓缓抬。那双红的眼直勾勾地对上宋晚的视线。他用一种极其反常的语气――糅杂着任、哀求、以及撕裂理纲常的禁忌感，极轻地吐出两个字：

仅仅勾住了一指节。

        一种异样的快乐自他心底慢慢浮涌而出――

        轰――

        “不许胡说！”宋晚再也绷不住了，反手一把裹住那只冰冷的大手，拼命摇，“我哪里都不去！我就留在裴家陪你！只要你不赶我走，我照顾你一辈子！”

        “真的吗？”他仰着，一滴清泪划过眼角，砸在宋晚的手背上，温度高得灼人，“所有人都嫌我碍眼。二婶巴不得我死，那些亲戚等不及想分钱……连父亲也把我当成残次品丢下了。”

        抓到你了。

        捕猎网已经彻底收紧。

        她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可当视线及裴辞脸上那清晰的泪痕时，推拒的动作生生僵在了半空。

        隔着一层薄薄的针织面料，那个位置，离女的子极近，离生命最原始的念也极近。

        他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揭开伤疤，刻意提起浴室里那场荒唐的意外，把宋晚架在火上烤。

        裴辞定定地注视着她。

        “我发誓。”宋晚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少年汗的黑发，心尖成了一滩春水。

        “好……”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如同被海妖蛊惑的水手，彻底缴械投降，“妈妈……今晚陪你睡。”

        宋晚的心脏狂不止，腔仿佛要炸裂。

        裴辞无声地笑了。

        这个称呼，悬浮在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人之间，在光线昏暝的卧室内，由一个刚刚成年的年轻男以伪装出的幼兽姿态喊出，炸开了一令人发麻的背德狂。

        角的弧度很浅，转瞬即逝。

        他重新将脸孔埋进女人的腹。嘴贴着那层薄薄的针织衣料，隔着布料描摹着她肤的温热，无声地张开，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勾着小拇指的力微微收紧。那种微弱的、带着极强依赖的拉扯感，顺着宋晚的指尖直冲心脏，将她本就弱的防线冲刷得溃不成军。

        鼻尖则贪婪地攫取着布料上属于成熟女的温热香――很好，那个男人的古龙水味没有沾染到她上分毫，她依然干干净净，只属于他。

        他埋首在她怀中，闷闷地吐字。

        “你发誓。”

        如同一个即将溺毙的人，竭尽全力抓住了最后一蛛丝。

        瞳孔深翻涌的偏执与戾气被尽数收敛于低垂的长睫之下，最终浮现出的，唯有一种带有讨好意味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