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心疼。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李泽宇后来无数次地回想,也无法找到一个确切的词语来形容。那眼神里,有长者对年轻后辈的慈爱,有学者对同
中人的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心疼”的情绪。
得到肯定的李泽宇,脸颊微微有些发
。他抬起
,第一次认真地、近距离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长者。老人的目光很温和,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没有丝毫长辈审视晚辈的压迫感,只有平等的、真诚的交
望。在那目光的注视下,李泽宇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松弛了一丝。
老人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李泽宇几秒钟。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李泽宇那层薄薄的、故作坚强的外壳,看到他内心深
那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
感而忧郁的灵魂。
一动。
“还……还好。”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不知
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辛苦吗?当然辛苦。但他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苦涩都默默咽下,用沉默和孤僻筑起一
高墙,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
李泽宇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开启话题,他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
,点了点
。“……嗯。我觉得,太宰治先生是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去质问生而为人的资格。他的懦弱、他的恐惧,还有他那份拼命想要讨好世界却终究被世界抛弃的悲哀……虽然绝望,却异常真实。”
“嗯。”
“是的,我是文学
的留学生。”
老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你也喜欢读这些吗?这些沉重得让人
不过气的文字。”
他顿了顿,将怀中的书重新整理好,然后用一种近乎闲谈的、却又带着一丝郑重的语气问
:“你是这里的学生吗?”
“一个人在这里,很辛苦吧。”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但李泽宇却在那平淡的语气背后,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被
察的温柔。
老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欣赏与些许惊讶的复杂神情。“质问生而为V人的资格……说得真好。”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余韵,“很多人读太宰治,只看到了颓废与消极。但你看到了‘质问’,看到了他藏在层层伪装之下的、对爱与被理解的极致渴望。这很了不起。”
就好像,他能看懂他所有的故作坚强,能理解他所有的无声呐喊。
“被理解的
藉……”老人轻轻颔首,眼神中
出一丝悠远的神色,仿佛也陷入了某种回忆,“说得对啊。文字是孤独灵魂的收容所。当我们发现,自己内心那些无法言说、甚至让自己感到羞耻的情感,早在几十上百年前,就被另一个素未谋面的灵魂用如此
准的语言描摹出来时,那种感觉,的确是一种救赎。”
“我……我只是觉得,文学的伟大之
,就在于它能承载那些无法在现实中言说的痛苦。”李泽宇鼓起勇气,继续说
,“无论是川端康成笔下徒劳的虚无之美,还是太宰治
上那种‘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的沉痛,它们都像一面棱镜,折
出人
中最隐秘、最脆弱的
分。读它们的时候,会感到一种……被理解的
藉。”
“哦,来自中国吗?”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词语,生怕自己的见解显得浅薄可笑。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与一个陌生人讨论这些盘踞在他内心深
的、阴郁而晦涩的文学世界。
这份突如其来的理解,让李泽宇感到一阵无所遁形的慌乱,但在这慌乱之下,又有一
细微的
,正小心翼翼地,从他冰封已久的心底,悄然萌发。
“好了,不打扰你读书了。”老人微笑着说
,他的目光再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