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被強行拖上賊船的感覺，讓他幾乎要把後槽牙咬碎，但在抵住太陽的槍面前，所有的憤怒都顯得蒼白無力。

        上面有什麼？好像還沒看過。

        聽到這話，顧卿禮眼底那冷冽的笑意終於深了幾分。

        “奇怪……這房門怎麼是鎖的？”

        女孩僵在原地，也不知為什麼突然賊心虛，她極力平復著呼，在燈光下擠出一抹自然的神色，輕聲：“宋先生，你回來了。”

        他好像回來了。

        他輕描淡寫地撇手，抵在太陽上的冰冷感瞬間撤去。壓迫感消失的剎那，樊剛驚覺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轉沿著樓梯往二樓而去。走到轉角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微微仰頭，視線落在通往三樓的木質樓梯上。

        赤腳來到客廳，倒了一杯溫水。她握著杯子，指尖輕扣杯，清冷的目光環顧著有些過於空曠的別墅。

        特徵是灰棕色頭髮，左手花臂，但名字叫什麼已經不記得了。

        “真是明智的選擇。”

        “辛苦了。”

        顧卿禮正站在樓梯口，西裝外套被他隨意地搭在臂彎，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合作愉快，樊會長。”

        ……

        他將茶杯輕輕推到樊剛面前，這一次，杯底落地的聲音溫和了許多。

這簡直是赤的仙人！樊剛在心底瘋狂咒罵，明明是這瘋子自己把秘密抖落出來，現在倒成了他主動探聽了。

        顧傾鳶眼中掠過一抹警覺與好奇。這個時間點，別墅裡通常不該有外人。

        念頭剛落，腳已經先一步踏上了台階。

        赤腳踩在地面上發不出半點聲音，就在剛要邁進房間的剎那，一高大的影出現在眼前。

        不知為何，心悄然加快。顧傾鳶深一口氣，纖細的手指覆上門把，試著用力轉動。

        ——但門紋絲不動。被鎖住了。

        她先上樓洗了熱水澡，隨後穿著一件鬆垮的真絲睡衣，微濕的髮梢垂在肩頭，透著幾分慵懶。

        他剛從充斥著火藥味與陰謀的談判桌上下來，上還殘留著冷冽與疲憊。

        對方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趕緊放下手裡的抹布，有些侷促地朝她走去，恭敬地彎了彎腰。

        突然，視線定格在落地窗邊的影上。

        “阿姨您忙您的，我也是剛回來不久。”

        要上去看看嗎？反正……也沒人說不行。

        樊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聲音有些沙啞，“你都把戲台都搭好了，我要是不唱這齣，恐怕今天連自家茶館的大門都走不出去。”

        樓梯筆直向上，她沿著走廊慢慢走到盡頭，最終停在一扇房門前。那扇門的木料比旁邊幾間都更厚重，古銅色的門把被磨得發亮，像是經常有人握住它。

        樊剛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卻比任何人都還野的男人，心中明白這杯茶下肚，他就不再只是個在東城小打小鬧的二世祖，而是被妥妥綁在戰車上，實打實的把命給押上去。

        就在這時，別墅一樓傳來大門被推開又重重合上的聲音。

        “既然是合作夥伴，就不必弄得這麼僵。”顧卿禮重新拎起茶壺，為樊剛倒上一杯新茶，“你家老爺子那套規矩，適合守成，不適合開疆。以後這片天，是你我的。”

        她抬眼瞥了牆上的掛鐘一眼。原本只是口渴便下樓倒杯水，這會兒困意湧上，將杯子仔細沖洗乾淨後放回原來的位置。

        他盯著那從後走向前的人影，這才看清那人是以前就經常待在顧卿禮邊的人。

        他死死盯著面前已經微涼的茶，知自己沒得選。在顧卿禮這種人眼裡，凡是能阻撓到他事的，通通都是必須清理的障礙。

        顧傾鳶被韓爾送回別墅時，夜色已沉。

        “因為今天來得晚了些，我瞧著家裡沒人，就想著把剩下這點活兒完再走。真是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我這就準備離開。”

        原來如此。顧傾鳶角微微一彎，掛起一抹疏離卻不失禮貌的笑意。

        深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右手微顫地端起那杯茶，一飲而盡。

        “海外的那些港口和通路，我會替你接通。但東城會會長的位置……我要坐得穩，你背後的援軍可不能少。”

        平常斷沒有偷窺別人家房間的嗜好，但她下意識將臉貼在門板上，想聽聽裡面的動靜，卻只感受到實木傳來的陣陣涼意。

        “顧小姐，嚇到您了吧？我是宋先生聘請來的保姆，平常宋先生不在家，都由我來負責打掃和整理。”

        顧傾鳶沒敢多留，馬上收回按在門把上的手，轉快步跑向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