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还吃吗？”她问。

        他坐在那儿，看着她们。Céline吃东西的时候那两片动着，油亮亮的，那红裙子的领口随着她咀嚼的动作轻轻晃着，那沟时深时浅。Marjorie低的时候那金发从肩上下来，遮住半边脸，那几颗雀斑在阴影里淡淡的，她用手把发拢到耳后，那动作很慢，出那红红的耳尖。Céline伸手去够酒瓶的时候，那红裙子的肩带下来一，挂在手臂上，她也没拉，就让它挂着。Marjorie看见了，伸出手，帮她把肩带拉回去，那手指从她肩上过，指尖碰到那锁骨的凹，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Marjorie没说话，但她的手在桌子底下伸过来，握着他的手。那手心热热的，的，握了一下，然后松开。那一下很短，但他感觉到了。

        Céline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Marjorie的耳朵又红了一点。

        “好吃吗？”他问。

        他想了想。“找个好的。”

        Marjorie也看着他，那眼睛里有光。他低下，看见Marjorie的手放在桌边，手指微微蜷着，指甲剪得干干净净。他伸出手，握住它。那手心热热的，的，在他手心里安静地躺着，没有动，也没有抽走。

        Stocafi最后上来。一个小陶锅，盖子揭开的时候，热气冒出来，带着番茄和香草的味。里面的鳕鱼炖得散了，用叉子一碰就碎，那汤汁稠稠的，红红的，沾在鱼肉上。Céline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那鱼在尖上化开，她闭上眼睛，嚼了一下，然后咽下去。

        Céline看了她一眼，那眼睛里有光，有一点不好意思，又有一点得意。她没说话，又叉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Marjorie把La      pissaladière推到桌子中间，用刀切了几块，分给他们。那面饼薄薄的，上面的洋葱炒得的，甜甜的，橄榄的咸味和凤尾鱼的鲜味混在一起，在嘴里化开。她吃了一口，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酒把嘴里的味冲开，又带出新的味。她点了点，很轻。

        “好吃。”她说。

        Céline笑了。“你还有钱吗？”

        他看了Marjorie一眼，她腮帮子鼓鼓的，在吃。

Marjorie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也点了点。

        “不客气。”他说。

        他坐在中间，看着她们。那些动作很小，很快，但他看见了。那手指在肩上的那一下，那指尖在锁骨上的那一停，那耳朵红的那一下。

        Céline又夹了一个Barbagiuan，蘸了一点柠檬汁，递到他嘴边。他张嘴吃了。她看着他嚼，那眼睛里有光，有笑。

        Céline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那红裙子在她上，那两团肉一起一伏的。她看着他，那眼睛里有光。

        “那晚上去哪儿？”

        “吃。”他说。

        “那够吃一顿好的。”她说。

        Céline拿起酒瓶，给他又倒了一杯。那酒在杯子里晃着，灯光照在上面，泛着暗暗的光。她倒完酒，没有把瓶子放回去，而是放在他手边。

        一年了，除了旅游，这是他第一次带她出来吃饭。

        “谢谢你请我们吃饭。”她说。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酒在嘴里，这一次他尝出了味。有一点甜，有一点涩，还有一点矿石的味，像海风，像悬崖上的石，像他们今天一路开过来的那条路。

        “你本来就是公主。”Marjorie说，声音很轻，带着笑。

        “格丝王妃吃这个的时候，”她说，睁开眼睛，“会不会也觉得自己是公主？”

        “还有一万。”

        他夹了一个，挤了几滴柠檬上去，咬开。里面是甜的，酪和韭葱混在一起，的，热热的，和外面脆脆的面在一起，刚好。和他记忆里的一样。两年前，他妈坐在对面，也咬了一口，说，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