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很安靜，那雙眼睛很亮。他們就這麼對視著，隔著一個院子，誰也沒說話。

        然後她嘴角動了動。很淡。那個弧度，像是在說晚安，又像是在說什麼別的。

        她轉回去了。那兩在她後輕輕晃著。

        他站在那兒，又點了一煙。那個畫面還在腦子裡，月光裡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嘴角動了動的弧度。

        他坐回Marjorie邊。

        “開心嗎？”她問。

        “嗯。”他說。

        她把酒杯遞給他。他接過來喝了一口。不知是哪個舅舅釀的，味沒嘗出來。

        Céline也已經坐回桌邊，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就那一眼。月光下那個對視還在他腦子裡。

        那天晚上躺下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Marjorie在他旁邊，側著，面對著他。

        她伸出手，放在他口。手心熱熱的，有點。然後慢慢往下，過肚子，停在那裡。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覺到。他知她能感覺到。

        “你喜歡她。”她說。不是問，是說。

        他沒說話。

        “我看出來了。”她說，“你今天一整天，眼睛就沒離開過她。”

        她的手還停在那裡，沒動。但那個感覺一直在，熱熱的，輕輕的。

        她還是看著他，等著。

        他還是沒說話。

        “你想不想請她來玩？”她問。

        他愣了一下，轉頭看著她，不知該怎麼回答。

        “請她來坎城。”她說，“玩幾天。住我們那兒。”

        她的手動了一下，輕輕握了握。那個地方在她手心裡變得更。她知。他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我可以說暑假的時候。”她說，“讓她來住一個禮拜。”

        她看著他，等著他回答。那幾顆雀斑在月光裡還是淡淡的。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他張了張嘴。還是說不出話來。那個字就在嘴邊，但就是出不來。

        她等了一會兒。然後她的手又輕輕握了一下。

        “你不說我也知。”她說。

        她看著他。月光裡那張臉很平靜。沒有生氣，沒有難過，什麼都沒有。只是看著他。

        她把手收回去，翻過，背對著他。她沒再說話。

        他腦子裡全是Céline。但Marjorie就在旁邊，背對著他，呼平穩。

        那個週末結束以後，他們回到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