漉漉的睫下，眼底哪还有半分恐惧和泪水？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的愉悦。

        她另一只手从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按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看。

        就在他压抑哭泣、肩膀耸动的间隙――

        那弧度冰冷，艳丽，得逞，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和满足。

        苏渺低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跪伏在自己间、哭得浑颤抖的男人。

        她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扶，而是五指成爪，一把狠狠揪住了凌司夜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衬衫领口！

        他微微勾起嘴角。

        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刺啦”声。

        你还是会带我走的。

        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他埋在自己间的侧脸上。

        他似乎想起了逃跑时的惊险，抖得更厉害，语无次。

        凌司夜温顺地倚靠着她，脚步虚浮踉跄，将全大半重量都交给她，脸埋在她颈窝，还在发出细微的、可怜的抽泣声。

        然后，在周围所有人倒冷气、指指点点、交接耳的嗡嗡声中，在陈医生目瞪口呆、仿佛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注视下――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只原本死死抓着她裙摆的手，指尖不知何时，极其隐秘地、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挑逗和试探，在她大内侧、靠近的感肌肤上，极轻极快地，划了一下。

，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我……我偷听到的……他们就在楼上包厢……我拼了命才跑出来的……从后楼梯……摔下来的……”

        说完，她不再看陈医生彩纷呈的脸色，也不理会周围越发嘹亮的议论，手臂用力，半拖半拽地，钳制着怀里的凌司夜，转大步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再睁开眼时，她眼里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冰封的、近乎认命的怒意和决绝。

        “这顿单我买了，浪费你时间，改天再赔罪。”

        凌司夜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噎住了哭声，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合，随着她的力站起，地、不着痕迹地依偎进她怀里，透的衬衫和冰冷的肤隔着薄薄的裙料贴上来。

        细碎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渺渺……我好疼啊……浑都疼……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一边哭诉，一边用一只手胡乱地指着自己敞开的衬衫下那些刺目的红痕，甚至试图去拉苏渺的手碰。

        苏渺的呼骤然一滞，全的肌肉在瞬间绷紧。一强烈的、混合着暴怒、荒谬、以及一丝被彻底缠上的窒息感，猛地冲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凌司夜靠在她肩、依旧在细微抽噎的侧脸，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烦躁和讥诮：

        她用近乎暴的力，将这个还在“哀切”哭泣的“极品狐狸”，生生地从地上拖拽起来！

        “陈医生，非常抱歉。”

        力暧昧，角度刁钻，带着冰冷的意和不容错认的刻意。

        苏渺无视了他，转看向对面已经完全石化、眼镜都快下来的陈医生。

        凌司夜竟将额抵在了苏渺的膝盖上，仿佛寻求庇护的幼兽，将整张脸埋进了她双之间的裙褶里，肩膀耸动着，发出压抑而悲切的哭泣。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脆弱得不堪一击，合着他一“刚被凌欺辱”的痕迹，足以激起任何不明真相者的同情和对苏渺的侧目。

        “那女的是谁啊？这么狠心？”

        “家里养的‘狗’没栓牢，跑出来发疯了。吓到你，实在不好意思。”

        她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像手术刀，一寸寸刮过他透的衬衫下那些红痕，有些像是新的掐痕，有些颜色却已转深，刮过他凌乱发丝下微微起的额角，刮过他紧抓着自己裙摆的、指节伤却依旧修长好看的手。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漠，在寂静的餐厅里清晰响起：

        “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

        你逃不掉的，苏渺。

        “看看，这男的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唯有在苏渺完全看不见的角度，在她颈侧发丝阴影的遮掩下――

        她闭上眼，深了一口气。餐厅里空调的冷气，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凌司夜上漉漉的狼狈气息，还有那无不在的、令人如坐针毡的窥探目光，一起涌入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