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重

        当裴颜终于走出私人交谈室时，三个小时已悄然而过。

        宴会厅里一片空寂，只余下冷冷的灯光映着未撤尽的杯盏。

        李铭跟在她shen侧，两人脸上都带着谈判结束后那种礼节xing的、看不出真实情绪的淡笑。简短dao别后，各自转shen。

        裴颜径直走向季殊，目光掠过她面前空了的酒杯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时，眉tou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走吧。”她言简意赅。

        季殊站起shen，努力稳住微晃的shenti，跟上了裴颜的脚步。酒jing1让她的大脑有些迟钝，但那种被抛下、被忽视的烦躁感却愈发清晰。

        加长的黑色宾利无声地hua到酒店门口。司机老陈与助理秦薇已恭敬地拉开车门，待二人上车后，才又坐回前排。

        车内空间宽敞，气氛却莫名压抑得令人窒息。

        季殊靠在柔ruan的真pi座椅上，车窗外的liu光溢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带。酒jing1的后劲汹涌而来，冲垮了她苦苦维持了一晚的理智堤坝。

        她转过tou，望向shen旁闭目养神的裴颜。

        裴颜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一种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填满了季殊。

        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和一种不guan不顾的莽撞：“裴颜……”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前排的老陈和秦薇瞬间绷直了shenti，连呼xi都屏住了，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消失。

        在裴家，在A国ding层的圈子里，有几个人敢直呼裴颜的名讳？更何况是用这种语气。

        这十年来，季殊曾尊称裴颜为“家主”，后来变成稍显亲密的“姐姐”，确定特殊关系之后，便在私下无人时称其为“主人”，却从未敢直接叫过她的名字。

        这是僭越，是挑衅，是压抑已久情绪的总爆发。

        裴颜缓缓睁开眼，深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锁定了季殊，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怒火都更令人胆寒。

        “……你爱我吗？”

        季殊直直地看着裴颜，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底无数遍，她却深知幼稚可笑的问题。酒jing1给了她勇气，也放大了她的痛苦。

        裴颜静静地看了季殊几秒，释放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然后，她冷冷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喝醉了。”

        顿了顿，她补充dao，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后不要再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一瞬间，季殊觉得浑shen的血ye都凉透了。

        酒意也消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难堪和绝望。

        果然是这样。

        连一个敷衍的答案，裴颜都不屑于给她。

        幼稚？是的，在裴颜眼里，她大概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需要guan教的孩子，或者，只是一个不懂事的所有物。

        季殊默默看向窗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liu泪，只是将所有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最深chu1。

        不过几秒钟，当她再次转回tou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gen本不是她。

        “抱歉，姐姐。我失态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清晰，带着刻板的恭敬。

        裴颜凝视她的目光深沉难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重新阖上了眼。

        回到宅邸，压抑的气氛依旧弥漫。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裴颜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随口问dao，仿佛车上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季殊低垂着眼：“明天……我想去爬山，放松一天。”

        现在是大学暑假，她有时间。

        裴颜闻言看了她一眼，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异常，于是淡淡应了声：“嗯，注意安全，让司机送你去。”

        “不用了，”季殊立刻拒绝，“我自己开车就好。”

        裴颜审视地看了季殊片刻，最终dao：“随你。”

        第二天清晨。

        季殊早早起床，换上了一shen简便的运动装，开着车库里一辆相对低调的黑色跑车，驶出了裴宅。

        车载导航设定的目的地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