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地冰凉，她匆匆忙忙找了拖鞋就想逃。

        季靳白转过，手里还攥着那漉漉、溜溜的一小团。

        可现实的声音又打破了她的思绪。

        “吱呀――”

        可栾芙的视线，突然迟钝地顺着他的动作，落到了他手里――

        屏幕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一张小脸哭得惨兮兮的，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嘴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又因为哽咽而发不出声音。

        最好是找点冷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让那嗡嗡作响的脑子清醒一点。

        黄的光线涌出来，带着漉漉的水汽。

        温崇没有和她细说和江以宁的故事，或许还是把她当作小孩，但吃饭时，江以宁似乎不太会用乡下的土灶烧出来的米饭，温崇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碗里一些的饭拨给她。江以宁小声说“谢谢崇哥”，温崇便会笑着了她的发。

        可再好看，也掩盖不了她上那……和这个豪华圈格格不入的小家子气。那个轻奢品牌的包，背在她上，总让人觉得像是偷背了别人的东西，透着不协调的局促。

        有人。

        “……崇……慢点……”

        细节骗不了人。

        “你说，”季靳白顿了顿，似乎回忆了一下，“内……还有别的贴衣服，你不会洗。带了很多条，但放久了不干净，让我……帮你洗。”

        栾芙受不了了。一秒钟都听不下去了。

        眼泪了又干，干了又，脸上绷得发紧，心里却空落落的，又胀得发疼。

        “……啊？”栾芙脑子还是懵的，眼泪都忘了。

        “怎么了？”季靳白的声音有点哑。

        而江以宁……栾芙不得不承认，她长得是好看的，清纯温婉，是长辈们会喜欢的那种长相。

        栾芙脚步顿了顿，但腔里那无发的憋闷和委屈推着她往前走。

        他那双骨节分明、因为沾了水和皂泡沫而显得有些亮的手里，正攥着一件……小小的、淡紫色的、丝边的……

        “你、你你你――！”她指着季靳白手里的东西，声音都劈了叉，“季靳白！你拿我、拿我……那个干什么？！”

        那些下意识的亲昵动作，像慢镜一样在她眼前回放。

        手机从骤然失力的手中落，“啪”地一声，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耳边是男人低沉模糊的回应，听不清说什么，但那种语调……

        楼下黑漆漆的，只有灶间旁边的浴室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大概刚冲过澡，换了一件干净的旧背心，漉漉的黑发还在往下滴水，顺着紧实的后颈线条进衣领。

        听到动静，他动作一顿，转过来。

        季靳白正背对着门口，弯着腰，在一个大红塑料盆前洗衣服。

        她的内！

        “不是你，”他开口，声音平平，“之前自己说的么。”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觉得她这大惊小怪的样子有点……莫名其妙。

是女人的声音，柔媚，婉转，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极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嘤咛。

        栾芙穿着那套领口有些松垮的淡粉色睡衣，裙摆只到膝盖上面一点。

        四目相对。

        “要我洗。”

        她了鼻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也没多想，直接就拉开了厕所那扇没锁严实的木门――

        还有……她居然有亲戚就在这个村子里？

        尽模糊，尽隔着墙和雨声，栾芙还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是江以宁的声音。

        掀开被子，凉风一灌，她赤着脚就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