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要走。江鲤梦忙拉住她，努力压下汹涌情绪，：“没，没欺负！是我肚子有些疼。”

        她低掩面不说话，云思禾歪着脑袋打量，吃了一惊：“好端端的，眼圈怎么红了？他欺负你了不成？我去找他算账！”

        江鲤梦悄悄拉了下她的袖子，使了个眼色。云思禾才觉语气冲了，想到她说“二哥哥吃不吃”不由放和声气：“有什么好？”

        “怕了？方才那盛气，哪去了？”他眼尾轻挑，扬一丝怪谲又冷艳的笑，微凉指腹从她腕骨缓缓捋至手背，稍稍用力一拽。江鲤梦没抵过突如其来的力，被带着往前，琵琶袖扫过棋盘，黑白棋子哗啦啦落了满桌。“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不如教大哥和云妹妹瞧瞧，你我如何暗中苟且的。”

        “你要的字，我昨儿写好了，回去教人送到毓秀阁。”

        她恍若未见，抬脚踩了过去，像丢弃狼狈心绪一样丢到后，只稳稳地往前走。

        “再看。”

        江鲤梦瞳孔骤缩，骇然望着他，明明只是正常来往，怎么从他口里说出来，倒像是见不得人的情？

        却不知有人俯捡了起来，目光凝着她的背影，看她进了花厅，又在张钰景的相伴下走出来，渐渐在眼前消失。

        热风穿廊，藤叶乱晃，筛下斑驳细碎的天光，落在上仿佛无数窥探的眼睛。江鲤梦骨悚然，间发紧，死死掐着掌心，才勉强挤出声：“二哥哥……我听，我全听，你别吓我。”

        一念至此，羞赧又气恼，两颊涨的通红，愠声：“我们定过亲，正大光明，并非私相授受，二哥哥凭什么指责我？”

        江鲤梦紧盯棋盘，越小心翼翼，越落入圈套。他狡猾很，故意在虎口送一子，她吃，自紧一气。

        “好。”她勉强扯出笑意，抬手抽了袖中帕子拭泪，掌心里攥了许久的白子，不觉落在地。

        云思禾抿着嘴，半信半疑：“真的？”

        四目相对，她莫名有些畏惧，比棋局败下来的还快，强自辩白：“我没有。”

        “你还使唤上人了”云思禾乜斜美目，“我是你才么？”

        江鲤梦眼睛倏地亮起，急急将一子落向“气眼”。可不过几步，黑子如铁桶般围拢，再次陷入绝境。他轻落手腕，白子竟枯木逢春，还阳了。如此往复，她终于看清，他并非想让她赢，而是乐得看她在这方寸之间挣扎，享受掌控她生死的恶趣味。

        他指尖一抖，棋子“啪”地砸进棋盒，几粒黑子溅落石桌，目光如刀般刺向她，“先答应我，不和他太亲近，区区几日就丢到脖子后了？”

        眼见思禾携着丫鬟走来，他终究还是松了手。

        云思禾迎面走来，“我教她们端了两碗来，咱们一起吃，姐姐何必过来，多热呀。”一说，一把伞撑到她。

        许是怕到了极致，她眼底漫上一层水光，色褪得惨白，像只惊惶小鹿，漉漉的望进他眼底，鼻尖泛红，堪要落泪。

        “快回屋躺着去。”云思禾松了口气，挎住她胳膊，语气里全是打抱不平的仗义，“他要是敢欺你，只同我说，我替你好好教训他。”

子没有？”

        云思禾正绞尽脑汁指挥江鲤梦往哪落子，哪有闲工夫什么扇子，眼子都没眨一下，就说没看见。

        云思禾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她猛然回神，慌慌地往回抽手，腕子却被他扣得更紧，腕间玉镯磕在棋盘上，叮铃铃脆响不停。

        “姐姐！你吃樱桃还是荔枝？”

        “没有？”那双朗朗的眉目冷漠地压下来，阴沉沉的。他手臂一抬，着云纹的袖口掠过她手背，住了她着镯子的手腕，“给你嘴，搂着你给你镯子又是谁？”

        张鹤景举棋不定，：“估计落在厅里了，麻烦小妹帮我取一下吧。”

        “到你了，快下快下。”

        “我怎么了？”她愤愤不平。

        他捻着未落的黑子，从间出一声冷笑，“那你呢？”

        江鲤梦初闻此话，暗自庆幸未被撞见，转瞬又惶惶然，一面畏惧日后东窗事发。一面愧自己瞒神弄鬼，辜负了思禾与大哥哥的信任。心里百感交集，油煎火燎一般，眼眶酸胀得紧，憋了半日的泪，终是没忍住，吧嗒砸在晒焦的青石板上，须臾又不见了痕迹。

        “这还差不多，”云思禾心满意足，拍拍江鲤梦的肩，“姐姐撑到我回来。”

        正午的阳光透过藤筛在棋盘上，忽有枚黑子重重落入金芒中，一敲定音。

        她垂死挣扎，逃出来只剩半口气，无法逆转局面，不由灰心丧气：“我输了。”

        他咽了下结，无意识收紧手指攥紧她，“若不是你屡次昏，叫人哄骗，你以为我很想你的闲事？”

        她紧白子，猛地抬，脸颊因激动泛起薄绯，“二哥哥，你为什么戏弄我？”

        她忙抽回胳膊，手忙脚乱地挣起，转逃出架，直到站在日底下，才敢抚住心口，大口气。

        江鲤梦眼惶色，急声央：“二哥哥，松手呀！”

        她点，躲开视线，“约莫小日子快到了，今天吃的凉，小肚子就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