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的休息室裡空氣有些凝重,我將那封寫了又改的辭職信遞給了靠在椅背上的梁非凡。他接過信紙,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捲著邊角,目光掃過上面幾行字。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裡有著了然,也有些許的促狹。他抬起眼,看著我那副緊張又故作鎮定的樣子。
「我哥很少這麼主動照顧人。」梁非凡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他特有的慵懶腔調,但他接下來的話卻像一顆炸彈,在我心裡轟然炸開。他說著,將辭職信隨手放在一邊的桌上,雙手交叉在
前,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眼神彷彿在說「你果然上鉤了」。那個「哥」字,讓我瞬間明白了所有事情,原來他們是兄弟。
「每天早上,六點。」他再次開口,語氣依舊簡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咖啡,水,冰塊。就
這些。」他說完,便不再看我,轉
繼續他未完的工作,留給我一個堅決的背影,和一個無法拒絕的明天。
「切片。」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平淡,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他將那顆番茄放回砧板上,然後遞給我一把更鋒利、尺寸也更適合切片的德國雙人牌廚刀。刀柄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那份溫度順著我的指尖,一路蔓延到了心口。
完成咖啡後,我看著他旁邊堆積如山的馬鈴薯,猶豫了很久,還是拿起一把小刀,悄無聲息地站到他
旁。我學著他的樣子,開始笨拙地削
。我的速度很慢,削下來的
也厚薄不均,有好幾次差點削到自己的手指。他沒有說話,只是從餘光瞥了我一眼,然後放慢了自己手上的動作,讓我能看清楚他每一刀的力
和角度。
他站起
,拍了拍我的肩膀,力
不輕不重,像是在給予某種認可。
清晨六點的廚房安靜得只剩下冰箱低沉的運轉聲。我站在中央檯前,手腳有些僵
地
作著那台專業的咖啡機。這比我在咖啡店用的那台複雜許多,每個按鍵和刻度都像在考驗我。他就在不遠處處理著當天的食材,刀刃與砧板接觸發出規律的篤篤聲,那聲音奇異地讓我浮躁的心漸漸平靜下來。我將煮好的冰美式倒入玻璃瓶,放進冰櫃,這是我每天的第一個任務。
我下意識地
直背脊,等待他可能的指示或批評。他走到我
邊,拿起一顆我剛切好的番茄,那塊番茄被他
在手裡,他看了幾秒,然後抬起眼,目光平靜地對上我緊張的視線。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我們之間幾乎沒有對話,整個廚房只有刀叉碰撞和食材處理的聲音。但有時候,我會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
上,那不是審視,而是一種沉默的觀察。今天,當我正專注於手邊的番茄時,他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那份熟悉的、專注的壓力感再次籠罩過來。
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難怪那天梁柏霖來找我的時候,梁非凡的反應那麼奇怪,難怪他敢直接叫板。他早就知
一切,卻在一旁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亂撞。這種被看透的窘迫感讓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同時又因他那句「主動照顧人」而心頭一顫。
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我只是個在咖啡店泡咖啡的店員,怎麼可能進得了這種專業廚房,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震驚和不解,但他沒有再多
解釋。他只是轉
從櫃子下方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放在我面前的吧台上,然後用眼神示意我。那張紙上什麼都沒寫,是一片空白,就像他給我的這個機會一樣,充滿了未知,也充滿了可能。
「會泡咖啡。」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而不是在安
我。他的話很短,卻直接擊碎了我所有的辯解。我的頭猛地抬起,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他是在認真的嗎?僅僅因為我會泡咖啡?
「辭職信我收下了,祝妳在新職場順利。不過我提醒妳,」他頓了頓,臉上又
出那抹玩味的笑容,「我哥那傢伙,工作起來可是六親不認的,自己小心點。」他說完,便轉
走出了休息室,留我一個人原地消化著這巨大的訊息,心情比辭職本
還要複雜千百倍。
「他很挑剔的,能讓他破例的人,妳是第一個。雖然我不知
妳用了什麼方法,但看起來,我哥這次是認真的。」他的語氣輕鬆,但話裡的份量卻讓我無法輕易帶過。我從未想過,在梁柏霖眼中,我的存在會是「破例」。
他似乎很享受我看他吃癟的表情,
子前傾,手肘撐在膝盖上,用一種分享秘密的語氣繼續說。
他聽了我的話,原本靠在吧台上的
體站直了,轉過來正對著我。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看著我,那目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讓我所有的自我懷疑都無所遁形。吧台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表情的輪廓顯得更加分明。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我幾乎能聞到他
上那
混合著淡淡皂香與廚房獨有的清冽氣息。他的手臂就這樣圈在我的
側,溫熱的掌心覆上我握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