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口才意识到,这个“我们”里面没有她。
她看他一眼,没答,又端起杯子。
许泽的朋友攒的,听说他青梅竹
来了,非要拉出来见见。
蜡烛烧到一半,火苗有些微弱。她盯着那簇光发呆,忽然听见他开口。
他正在剥一只虾,闻言抬起
,目光里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十四年。”她又补了一句。不知
为什么要补。
十四年,说出来不过一秒。
江尉祉没有看她。他垂着眼,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琥珀色的
沿着杯
慢慢
下。
她立刻移开眼。
包厢里烟雾缭绕,几瓶啤酒摆在桌中央,花生壳和签子混在一起。
经过她
边时,他停了一下。
许泽回来了,手里拿着账单。
他只是看了江尉祉一眼,江尉祉便替他挡了那杯酒。
许泽想了想:“明天我们要去城郊一个艺术区,你要不要一起?”
烟火停了,包厢里重新嘈杂起来。
三人起
,林南乔落在后面。她弯腰拿起座位上的围巾,直起腰时江尉祉已经走到门口,正替许泽推门。
三年里她给他发过很多次消息,他回复得不算快,但每条都会回。她以为他只是忙。她以为他们的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她以为总有一天能打开门,把东西一件件捧给他看。
“放下的人,”他说,“不会说‘早就放下’。”
可现在门还没开,她先看见仓库外
已经有了主人。
江尉祉站起来,走过去俯
在许泽耳边说了句什么。许泽点点
,江尉祉便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那时候她以为他永远都会等。
许泽也没解释。
酒过三巡,包厢里人声嘈杂。许泽被拉去玩骰子,江尉祉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他想了想:“三年。”
窗外不知谁家放了烟火,砰砰几声,短暂地盖过了包厢里的喧闹。她借着那几秒的空白,侧过
看他。
“走吧。”他说。
她转
。江尉祉靠在椅背里,手指搭在桌沿,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任何等待中不耐的肢
语言。他好像就只是问问。
她没转
,只是盯着杯底剩的那一点酒。
饭后许泽去结账,座位上只剩林南乔和江尉祉。
原来不是。
她端着酒杯笑,没解释。
她低下
,把杯底最后那点酒一饮而尽。
“你认识他多久了?”她问。
她从八岁攒到二十二岁,把每一次他帮她捡橡
、每一次他替她挡球、每一次他在她生日时送的小礼物都收进心里,收成一座沉甸甸的仓库。
很苦。
“没有。”她顿了顿,加了一句,“早就放下了。”
林南乔把这一幕收进眼底,仰
喝尽自己杯里的酒。
旁边有人起哄,说你这么好怎么可能没人追,要求太高了吧。她笑着敷衍,举杯挡住自己的脸。
她坐在角落,听许泽的朋友起哄“阿泽藏了这么多年的人今天终于带出来了”。
。其实她哪儿都不想去。她只是想来见他。
她说好。
他点点
。
“还没想好,”她说,“随便转转。”
三年前她大二,还在攒钱准备暑假来许泽的城市实习。后来实习没来成,攒的钱买了机票飞回去参加外婆的葬礼。
门外是十一月的夜风,许泽站在风里笑着回
等她。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看向的是许泽。
她
着杯柄的手指紧了紧。
“小学二年级到现在。”她说。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背景音乐盖住。
她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她
上,有人问,南乔现在有对象吗?
第三天晚上有个酒局。
她愣了一下。
三年。
林南乔原本想推,但许泽替她挡了两轮没挡住,她看他为难,说,没事,我去。
走廊的风灌进来,裹挟着陌生的香水味和烟草气息。林南乔盯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手里那杯酒始终没再喝。
“慢慢喝。”他说。
“该走了。”他说,“外面等你。”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快地响起来。
啤酒的苦味从
尖蔓延到
咙,没等她咽完,有人又给她满上。
她没来得及回应,他已经推门出去了。
江尉祉看着她,这回目光停留得久了些。
是江尉祉。
“你们认识很久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每次放学走到路口,他都会停下来等她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