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主动入怀
下午四点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地面上切割出平行的、疲惫的条纹。空气里有咖啡、复印纸和中央空调送出的、循环了太多次的冷气混合的味dao。我的眼睛因为盯了太久屏幕而干涩发疼，指尖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将最后一行数据录入表格。
邮箱图标在屏幕右下角闪烁了一下。
我rou了rou眉心，移动鼠标点开。来自人事bu的邮件，标题是千篇一律的「薪资调整通知」，夹杂在各种会议邀请和项目抄送里，不起眼得像一片落入池塘的枯叶。
我几乎是机械地点开它。
然后，呼xi停滞了。
手指僵在鼠标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屏幕的光在视网mo上晕开，那个数字清晰、冰冷、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力度，撞进瞳孔深chu1。
不是小数点错误。不是格式问题。它就在那里，占据着文档中央，像一座突然ba地而起的、令人眩晕的山峰。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数字没有变。
血ye在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某种低频的轰鸣。脸颊开始发tang，从颧骨一路烧到耳gen，甚至脖颈。这不是喜悦的chao红，而是一种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she1后的、生理xing的灼热。
大脑在最初的几秒是完全的空白。随即，各种念tou像受惊的鸟群般炸开，疯狂地冲撞着意识的边缘。
不可能。
弄错了。
人事系统出bug了。
我反复看了三遍。第一遍是震惊，第二遍是确认，第三遍是……某种更深层的麻痹。那个数字纹丝不动，以一种嘲弄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姿态，盘踞在那里。它不是小幅度的提升，不是对优秀员工的可期奖励，甚至超出了任何正常晋升的范畴。
它是一个荒谬的、戏剧xing的、足以将我从现在的生活轨dao猛地抛入另一个完全不同阶层的涨幅。
眩晕感像chao水般漫上来。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鼠标，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办公室里的噪音――键盘敲击声，椅子拖动声，远chu1隐约的电话铃声――都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血ye在血guan里奔涌的声音，和自己过快的心tiao。
然后，像退chao后lou出礁石，不安浮了上来。
尖锐的，冰冷的，带着细密的刺。
我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疯狂检索着最近的工作表现。加班？是的，不少。有价值的建议？提过几个。棘手的项目？完成了一个。但绝不值这个价。在任何一家正常的、以盈利为目的的公司里，都不值。
这个认知，像一gen冰冷的针，刺破了短暂的眩晕。
那么，这是什么？
我的目光落在左手腕上。那条细白金手链，印章坠子安静地垂着，在屏幕光下泛着幽微的冷光。钥匙在旁边，细链相互缠绕。
这不是薪酬。
这是一种宣言。
一种用最赤luo、最原始的金钱符号，宣告我在他――王明宇――心目中，那无法用常理和职场规则衡量的、“特殊”的价值。
他在用金钱，重新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羞耻感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勒紧hou咙。为那个瞬间因为巨额数字而心tiao加速的自己感到羞耻。为这种被明码标价（即使是极高的价码）的感觉感到羞耻。为心底深chu1，那个一闪而过的、阴暗的念tou――“或许，我真的值这个价？”――感到更深的羞耻。
我必须去问他。
我必须得到一个答案。或者说，我必须去面对那个，我内心深chu1其实早已清楚的答案。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膝盖有些发ruan。针织开衫的袖口hua到手肘，lou出纤细的小臂，pi肤在空调冷气下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我深xi一口气，推开椅子，朝走廊尽tou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被厚重的织物xi收，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心tiao的鼓点上。血ye冲撞着耳mo，让周遭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走廊的灯光过于明亮，照得我有些晕眩。
总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我没有敲门。
手指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转动，推门而入。
他就在那里。
坐在那张宽大、厚重、象征着无上权力和地位的黑色pi椅上。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已经染上了暮色，橙红与深紫交织，透过整面落地窗，在他shen后铺开一片辉煌而沉静的背景。光线勾勒出他tingba而沉稳的轮廓，深灰色西装妥帖地包裹着肩膀，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他似乎在chu1理文件，又似乎……只是在等我。
看到我闯进来，他缓缓抬起了tou。
目光平静地投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