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和荒谬感。我久久无法回神，甚至希望永远留在那个梦里。

        第三次食后，最为怪诞、也最让我不安的梦境降临了。

        我不再是林涛，甚至不再是人形，也没有化作光球或信息。

        我化成了一尊……有着明显东南亚风情装扮的**女菩萨**。

        赤足，脚踏虚空。上披挂着繁复华丽的璎珞环佩，臂钏、脚环、项链，都闪烁着非金非玉的奇异光泽。面容慈悲而朦胧，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看不清五官，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超越别的、悲悯众生的神情。她（或者说，此刻的“我”）周笼罩着一圈朦胧的、温的光晕。

        她赤足，行走在一条光怪陆离、狭窄到仅容一人通过的“路”上。

        路的左侧，是祥云缭绕、天花乱坠的**佛国净土**。可以看到飞天环绕，仙乐飘飘，莲花盛开，充满着极致的宁静、祥和与极乐的诱惑。只要微微侧，似乎就能踏入那片永恒的极乐。

        路的右侧，则是烈焰滔天、哀嚎遍野的**无间地狱**。恶鬼挣扎，刀山火海，种种惨烈酷刑轮番上演，充斥着极致的痛苦、煎熬与绝望。仅仅是瞥一眼，就让人灵魂战栗。

        而这尊女菩萨，面容平静无波，目光澄澈坚定。她既不侧投那诱惑的佛国极乐，也不坠入那恐怖的无间地狱。她只是沿着那条狭窄得不可思议的边界，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行走。

        她的目光，始终投向路的尽。

        那里，没有佛国，也没有地狱，只有一片混沌的、不断旋转的、仿佛通往未知深渊又或是新生的、巨大的**光晕漩涡**。那漩涡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力，也散发着同样强烈的危险与未知的气息。

        就在她（我）即将踏入那片混沌漩涡的前一刹那――

        她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极其缓慢地，**回过了**。

        那双慈悲而模糊的眼眸，仿佛穿越了层层梦境垒，穿越了虚幻与真实的界限，**准地、直直地，与现实中躺在出租屋床上、沉溺于药物幻梦中的、那个憔悴不堪的男人――林涛，对上了视线**。

        那一刻，没有声音，没有情绪传递。

        只有一种冰冷的、宿命般的**了悟**，像一闪电，劈进了我混乱的意识深。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浑冷汗瞬间浸透了破旧的汗衫，心脏狂得像是要从咙里冲出来，呼急促得如同破风箱。窗外，天光已经微亮，灰蒙蒙的光线透进来，照着一屋子的贫穷和狼藉。

        我颤抖着摸下床，踉跄着走到墙角那块缺了角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面色蜡黄、憔悴得如同鬼魅的男人脸。是林涛。是那个负债累累、躲在KTV地下室打杂、靠违禁药物寻求短暂解脱的失败者。

        可是……刚才梦里，那尊女菩萨回眸的瞬间，那种清晰无比的、自我投的感知……

        现实的冰冷、债务的沉重、工作的屈辱、对孩子的愧疚、对未来的彻底绝望……与梦中那量子转的宏大虚无、入光球的极致喜悦、菩萨行走于佛魔边界并回眸凝视的诡异宿命感……所有这些，疯狂地交织、碰撞、撕扯着我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