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时间回去南麓一趟，和卢家那个孩子离婚吧。”

        “但是如果这段婚姻的存在会加速两地的分裂呢？”

“南麓研所如果保下来又有什么用呢？”兰涧有些低落地摸索手中的甜点叉柄，“郑善水从国外请了武专家，燃料估计也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他们要用原子炉重新研发武，如果武在他们手里，南北必有一战。所以定岳才带人炸了研所。”

        “不是你会，是你一定要。”柯万黛冰冷地说出一个事实，“在南北危难时刻的联姻是你的功勋，但南麓研所没有保下来，等郑家沈家和卢家分出个胜负，南北两地必有一战。而你的婚姻已经无法阻止南北的分裂，过去的姻缘是你必须要割舍丢弃的废铁。”

        “兰涧，我知你想什么，不想什么。在你还无法代表孟家之前，孟园，你不了主。”

        “北栾原能会主席，不可能是南麓人的太太。”

        她只想每天都待在研所里，她喜欢的研究，读她喜欢的论文。

        柯万黛和女儿不打哑迷，端起骨瓷杯抿了口咖啡后，继续：“那你和他的婚事，还打算继续吗？”

        “那我会离婚的。”

        “是想过要分开，但是……妈妈，战争是最残忍的事。”兰涧的双眼嗪着泪光，比柯万黛指间的钻石还灼眼，柯万黛有些不忍地再次放下咖啡杯，伸手握住了女儿白皙柔的手，她的手心一如既往地柔、温热，就像她那颗满怀慈悲的心一样，“如果我和他的婚姻可以让南北两地没有炮火甚至结束分裂，那么我愿意继续维持这段婚姻。”

        “妈，杨沛真的不能留。她野心，想要她的女儿取代我，她迟早有一天会陷害孟家。”

        兰涧埋藏在心底最深的抗拒被拆穿，她多想告诉妈妈，如果可以的话，她一点儿都不想去原能会当什么主席，代表北栾政府签署平条约也不一定是她的责任。

        她仿佛又回到了南麓研所被轰炸的那天。

        他在硝烟中将她护在下，所有深情动容的爱意，都抵不过锋利的弹片，灼热的炮火。

        母亲残酷的预言如平地惊雷，在孟兰涧的耳边炸开。

        “兰涧啊，你怎么还是不懂呢？”柯万黛轻叹一息，“不是要等你得了孟家的主，才拥有了有话语权，而是你得先有谈判的资本，才有投票权。”

        “有句话你爸爸不忍心对你讲，只好我来说――”

        这其中的缘由，柯万黛未必不知。她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她的父亲和哥哥，为南麓研所耗费了毕生心力，最后却毁于兰涧的夫家之手。

        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师妹，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