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小姐。”钟书宇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陆先生让我转达，今晚自珩少爷的生日，您也需要出席。”

        他顺手把的生日帽摘下来，扣在了蓝若上。那金色锡纸的帽子有些大，正要从她落。

        “等一下――”她下意识去扶帽子。

        蓝若的脚步顿了一瞬。

        “我还没准备好。”蓝若说。

        蓝若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原地。她觉得，钟书宇这个通知，没有这么简单。陆乾坤到底准备什么？

        镜再次定格。

        几乎是同一瞬，周自珩睁开眼。

        “老师，来拍合影吧。”周自珩把糕放回桌上，掏出自己的手机。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

        那边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电话挂断。

        “……好的。我知了。”

        取景框里，少年闭着眼，烛火在他脸上晃动。她这才回神，按下快门。

        然后他端起那个巴斯克糕，把脸凑到糕边上，侧对着镜。

        “老师可要把我拍好看哦。”他说。

        她拿起手机，拨回去。

        一个真正开心的笑，不带任何防备。两个人中间，是那个边缘烤成焦糖色的糕，上面插着两数字蜡烛，烛火被窗外的光映得几乎看不见，只在照片上留下两个模糊的光点。

        “……好，谢谢陈伯。”

        蓝若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她把那生日帽摘下来，放回桌上，走出房间。

        “那再拍一张。”周自珩把手机举高，换了个俯拍的角度，“没拍好的那张我一会儿删掉。”

        “少爷。”是陈伯的声音，“有电话找蓝小姐。”

        蓝若透过取景框看着他。一亿像素下，少年的肤细腻得几乎没有可见的孔，鼻梁上的那颗痣依然清晰，发丝蓬松柔。陆家的基因确实很好。陆修远常年训练出任务，昼夜颠倒，肤却依旧是那种令人嫉妒的冷白。周自珩在那张魔鬼日程表下熬了两个月，没有黑眼圈，没有疲惫，发甚至也没有任何稀疏的迹象。

那样清晰地撞进视线里――针尖大小，颜色却极正，像点在宣纸上的一滴朱砂。

        左边的蓝若上歪着那金色生日帽，对着镜出有些拘谨的笑――她只有作为记者出镜的经验，但私下面对镜，总是手足无措。周自珩在右边，左手端着那个巴斯克糕，盯着镜，笑得肆意张扬，出整齐的牙齿。

        周自珩看着屏幕，正准备说什么，门外响起敲门声。

        咔嚓。

        周自珩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他的视线直接撞进了镜里。那双眼睛刚被烛光照过，还没来得及沉淀回平日的疏离，清澈，柔，带着某种藏不住的、近乎透明的轻。快门声响起时，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来。

        走到楼梯转角，她放慢脚步。

        陈伯走在前面半步，没有回：“钟助理。打您手机没人接，就打到了宅子这边。让您方便的时候给他回电。”

        蓝若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举起手机，镜对准两个人。

        “谁找我？”

        转过楼梯，回到自己房间。手机安静地躺在床柜上，屏幕亮着，两条未接来电，都是钟书宇。

        她按下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