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坐起。云岚利落地撤下旧床单，铺上新的。床单是淡蓝色的，带着阳光和洗衣的味，柔而干净。

        “躺下吧。”云岚说。

        瑶瑶重新躺下，新床单的感让她几乎要叹息。云岚给她盖好被子，调整了枕的高度，然后坐在床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公主上床，在瑶瑶脚边蜷缩起来。Lucky也走进来，在床边趴下，发出满足的叹息。

        这个小小的空间，突然变得干净、整洁、温。

        “云岚，”瑶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谢谢。”

        云岚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种深沉的、瑶瑶看不懂的情绪。

        “别说谢。”她最终说，声音很轻，“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云岚陪了瑶瑶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她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饭，打扫，照顾物，提醒瑶瑶吃药。她的饭很简单但营养均衡——清粥，蒸，炖汤，炒青菜。瑶瑶没什么胃口，但她会坐在旁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完。

        “你得恢复力。”云岚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瑶瑶听话地吃，因为知云岚是为她好。

        白天，云岚会理工作。她带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电话，回邮件，开视频会议。瑶瑶能听见她冷静专业的声音，用利的英语和客沟通，用简洁的中文和下属交代任务。

        有时电话那的人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怒气和促。云岚总是平静地回应：“我在休假，紧急事务请联系王副总。”“这个方案我已经发过邮件，请查收。”“等我回去理。”

        但瑶瑶能看见，她接完电话后，眉会皱很久。能看见她深夜还在回邮件，眼睛里有血丝。

        “你工作很忙吧？”瑶瑶有一次问。

        “还好。”云岚说，关掉电脑，“能理。”

        但她没说，为了这一周，她推掉了两个重要会议，推迟了一个项目上线时间，得罪了至少三个客。她也没说，老板在电话里暴如雷，威胁要扣她年终奖。

        这些她都没说。

        她只是每天给瑶瑶饭，陪她说话，晚上睡在客厅的沙发上——那张沙发很小，她一米七六的个子睡在上面，都伸不直。

        她们聊天，聊很多事。

        聊大学时的趣事，聊彼此的近况，聊未来的打算。但她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凡也，没有提产，没有提那些鲜血和疼痛。

        有时瑶瑶会突然沉默，盯着某个地方发呆。云岚不会追问，只是坐在她边，握住她的手。

        有时瑶瑶会在半夜惊醒，浑冷汗。云岚会立刻醒来，走到卧室门口，轻声问：“噩梦了？”

        瑶瑶点，云岚就走进来，坐在床边，直到她重新睡着。

        这一周，是瑶瑶这些年来，过得最平静的一周。

        没有争吵，没有压力，没有必须讨好的人，没有必须维持的关系。她只需要休息，只需要恢复，只需要存在。

        但她也知，这样的平静不会长久。

        云岚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压力。她不能一直陪着她。

        第八天晚上，云岚完晚饭，收拾完厨房，走到卧室。

        瑶瑶靠在床看书——一本云岚带来的小说，讲的是一个女人在沙漠中寻找自我的故事。但她没看进去，只是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