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你又不怕鬼。”

        于是，他将她抱得更紧。

        但日本酒，刚刚好。

        是《源氏物语》里，夕颜的故事。讲着讲着，自然讲到了六条御息所的生魂作祟这个地方。夜里听，阴森森的。

        一霎，剧痛袭来，她几乎要站不住，但快感也铺天盖地而来，在剧痛与爽之间，她一脚踏进了天堂。

        明十想，可是他爱她。

        见她疑惑，他说，“我闻到了风的味，风里有水汽。会下雨。”

        他轻叹，“十夜，到底是要怎样的家庭，才会造就这样的你。”

        躺椅剧烈摇动起来，因承受俩人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呀呀声。她笑着说，“我怕，你抱紧我。”

        离伽蓝并不远。明十问她，想不想去他的店里看看。十夜一听，很感兴趣，上起来穿鞋子。

        从一见面时，她就说他有一张厌世脸，其实她还不是一样，她也厌世。她冷酷，没有同理心，厌世。所以，才会觉得他就算是吃人魔，她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就是死罢了。

        他耸了耸肩，“就当以防万一。”

        十夜走到他边，挽着他颈项，踮起脚来，亲了亲他，“阿十，你真俊！”

        他听了，没什么表情，只是牵着她手就出去了。

        她又说，“我的家庭很好，我自小幸福，父母恩爱，是真的恩爱，不是人前假装的那种。他们还对我很好。我的亲人全都有教养，和蔼可亲。我的童年是在幸福中度过的。阿十，和你想的不一样，不是我的家庭造成今天的我。我从一生出来，就是反社会型人格，而且还是天生的。用我老师的话说，我是天生变态人。”

        她哈哈笑，“下雨也浪漫的呀，我们可以雨中游京都。”

        明十打开衣帽柜，取出西服和大衣换上。

        川湍急，摇碎一轮圆月。

        他刚才碰的她的肋，包住心腔的骨骼，与解剖室女受害者的何其相似。只不过是，避开了那些肋骨，就能直取一颗心脏了。

        明十将她抱了出去，将她干净，取来一套换洗的套运动服，将她裹了。

        她啧啧笑。

        川边树木，透着一泽的葱郁之绿。景致实在是好。她想喝酒了，她手摸了摸小圆木桌，摸了个空。好吧，没有酒。

        他牵着她走，一边走一边给她说《鹤的报恩》的故事。

        她指着月亮说，“今天月亮很圆，很美。”

        所以，他是人是魔，是神是鬼，并不重要。

        夜色里，那树粉色的花太过于招惹，太过于惊艳。令人怀疑，她会不会一转就幻化成了美丽的女人，穿着粉色花和服，静静地等候在鸭川边。等候着情人，或是下一个猎物。毕竟，夜里的艳鬼往往是会吃人的。

        她小腹深剧烈收缩着，但心那的痛已经到达了极致，仿佛那弦上就要断了，她的一整颗心要被完整摘了出来般。

        关上门后，他从门旁拿了一把伞。

        她家中有一册这个绘本，她高兴地说画册很美，仙鹤

        不过，如果没有证据，那任谁也奈何不了他。

        明十看着她拢于石灯笼光晕里的美丽脸庞想，这个才是真正的她。

        “真的假的？”她挑眉明显不信。

        她又和他黏到了一起。

        他一怔，收回了手，：“对不起，我……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失控了。”

        “你想要我的心是吗？”她问。

        “明十，知我为什么爱你吗？不是喜欢，是爱。因为在你面前，我无需伪装。我麻木不仁也好，没有同情心也罢，别人觉得我面目可憎，可是你看到我与众不同。我在你这里，很放松。”她靠在他怀里，伸懒腰。

        十夜拍拍他脸颊，嗔：“好啊，你居然一翻开，就挑了像鬼故事的地方讲。”

        明十去客厅给她寻了一樽店家自己酿的酒来。

        大家都在赌。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抱她到了阳台上，俩人躺在躺椅里，共看鸭川。

        在靠近鸭川边的一条商业街上，有属于明十的甜点店。

        一如，他和她初见的时候。

        她痛得本站不住。他退了出来，而她跌进他怀里，她低下，他两个指尖插进了肋排之间，只见一缕鲜血沿着他手落，“滴答”一下，进地板的水里，一下子就消了。

        这样的和风景致，喝洋酒是种浪费。

        她又变得温柔，地贴着他，柔柔地舐，轻轻地。腰与腹相贴，情与色相授。她窝蹭着他，她咬他耳朵，“阿十，阿十……”

        她没有再穿和服木屐。运动服运动鞋，把长款深蓝色大衣套在外面。她把长发束起，扎了一个高尾，整个人的气质一改，眉眼间多了抹凌厉和英气。

        她遇到他，就变成了一个重度肌肤饥渴症患者。

        ***

        女人嘛，就该柔情似水的。

        果然，最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他的手沿着她纤细修长的颈脖下，五指落在心窝，他手劲一收，手指骨几乎隔着一层而戳进了保护心脏的肋骨之间。

        人前乖巧，统统是假象。今天见到老师，她的假面被揭开，她有了一种撕破一切的暴。她的确是在明十面前，才会喜欢回一个女人。

        他说，“这么冷。我怕冷。”

        他捧了一本书，给她讲故事。

        她的骨与肉之间，是一鲜艳的血痕。

        沿着河一直走，没多会儿，当看见立在鸭川边的一棵百年老花树时，他就说，“上就到了。”

她咬在他颈侧，是在极力的忍耐。

        药，她是真的吃下了。但他相信，以她的本事，既能自己解，解不了也能忍下去。如果他不出现，那个男人只怕也被她打废掉了吧。一开始，他以为是偶然，但其实是她心积虑。她从进入酒吧开始，就知他是谁，她目标明确。

        一个如此明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被下药，不过是顺水推舟，好来到他边罢了。

        日本方和国内警方，已经怀疑到他上来。

        她这个人，要说起来，脾气也不是太好。

        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谁说我不怕鬼。你在的时候，我就怕！”说着，她了起来，躲进他阔大的怀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