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卓宇不知何时从书房走了出来。

        那时候的每一步，都走得步步惊心，充满算计。

        这一幕似曾相识。

        “知就好。”

        两人的眼神对上，不约而同地往外走。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拦着你？”张卓宇的语气很平静，“长在你上，你想去认谁，那是你的私事。”

        虽然他的背已经有些佝偻，虽然他刚大病初愈，但此刻，他看向张如艾的眼神，依然是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

        “怎么？”

        张如艾侧过看着他。

        她本以为他会生气，或者会像以前那样刻薄地嘲讽几句。但他太平静了，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的话听起来冷酷、霸、不近人情。

        “爷爷……”

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走到河边的一转角，张如艾停下了脚步。

        他叫了她的全名。

        他在用极其严厉、冷静的话警告和挽留。

        风起他的衣角。

        张如艾看着眼前这个强势的老人。

        而现在，两人的脚步依旧稳健快速，虽然并无血缘关系，但那种相似的气质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肃杀而安静。

        老人的声音冷淡而沙哑，漫不经心又傲慢：“既然是她这摊子事破了，你去见一面也是早晚的事。”

        一老一少走出了别墅，沿着河边的过慢慢散步。

        上次他们这样走在一起，还是一年前。那时候张家的真千金张易宁还没回来，为了巩固环安和希维的合作，张卓宇在这里用命令的口吻让她去接沈碧平。

        这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已经不会再让她感到受伤或不适。

        “只要你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你就只能是张家的人。”

        他往前近了一步，那双年老却锐利的鹰眼死死地锁住张如艾，语气突然变得严厉：“但是，张如艾。”

        她看着沁凉的河水，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我去见了我的亲生母亲。”

        她顿了顿，并没有隐瞒：“是易宁瞒着我去找的资料，也是她帮我确认的消息。”

        “我知。”

        可是她是最像他的人，也是最懂他的人。

        河风动他的银发。

        莫祎用这幅画，把这两个格如此相似、却又亲缘淡漠的人，永远地定格在了一起。

        张卓宇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的回答简短而有力，语气也很平静。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看着张如艾。

        张卓宇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时刻记得，你姓张。”

        他不再看她，转过，背着手，继续往前走去。

        走出好长一段路，除了风声，两人都没有说话。

        张如艾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反驳。

        “你是环安的董事长，是张家的下一代主人。你可以有私情，但不能让私情影响了你的判断。”

        张卓宇看着她这副样子，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了一些，冷哼一声。

        她的脊背直，那种与他如出一辙的傲气在她眉宇间显现。

        他慢慢地说：“见就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