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轻飘飘的，连带着神也松弛下来。中午的时候，她甚至破天荒地在休息间睡了一觉——没有噩梦，没有惊悸，只是单纯的、黑甜的睡眠。

        今天之前，她的办公桌上没有鲜花，已经半个多月了。

        据沈碧平惯来得寸进尺的解读，这就是默认了。

        她别别扭扭地评价了一句。

        结果今天人倒是来了，却不上来，只是在楼下等着？

        琳达捧着一束心修剪的鲜花走了进来，花上还带着新鲜的水。

        那里传来了切菜的声音，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还有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声。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声音，在这个总是冷清得像样板间的公寓里，竟然显得有些……温。

        琳达偷偷打量着张如艾的表情。据她跟在张如艾边多年的观察，她一直有种强烈的直觉：自家这位冰山女老板和沈碧平的订婚，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爱情，更多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利益交换。

        “……还可以。”

        沈碧平却像是完全听不出这层拒绝的意味，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轻快又理直气壮：“那我来吧。阿姨多辛苦，给她放个假吧。”

        “我知了，”她淡淡地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你出去吧，没事了。”

        沈碧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拆穿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满足，只是殷勤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那就多吃点。”

        张如艾看着那一桌子清清淡淡的菜色，默默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张如艾转过，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咽了回去。

        张如艾换了家居服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厨房的方向飘。

        张如艾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视线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连都没回，冷冷地抛出一句：“回家。阿姨会。”

        其实不止是琳达，整个公司的职员私下里都在悄悄议论。

        这种问题，琳达怎么可能知。而且，她这语气听起来……怎么像是在抱怨他不来见她？

        果然，琳达站在原地，虽然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内心想：拜托，老板，我怎么知那位大少爷在想什么？

        张如艾这一整天的心情，都维持在一种微妙的不错之中。

        她看着这重新出现在自己桌上的花束，下意识脱口而出：“他自己怎么不来？”

        这两人之间，实在是让人看不懂。

        “张总，”琳达把花放在桌角，“沈总送的花。他说他在楼下等您。”

        第一口粥入，温热顺。

        沈碧平摆好碗筷，抬看她：“尝尝？虽然比不上阿姨的手艺，但肯定比外面的干净。”

        张如艾很快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迅速收敛了那一瞬间的错愕，重新上了那副冷淡的面，低翻开文件，不再看那束花。

        话一出口，张如艾就后悔了。

地一声甩上门，把他关在了屋里，大步星地走了出去。

        意思很明确：不需要你，也不需要和你一起吃。

        全是清淡的。

        他记得她不喜欢太复杂的调味，吃得也不多，甚至不需要问她一句，就能凭着本能复刻出她最习惯的口味。

        沈碧平很快把饭菜端上桌时。

        张如艾的视线落在桌上那束艳滴的花上，神色有些复杂。

        清炒虾仁，白灼菜心，还有一碗熬得稠糯的山药粥。

        在她说出她要违约之前，张如艾办公桌上的鲜花从没断过。沈碧平总是估算着鲜花枯萎的日期，隔几天就送上新鲜的花。

        她板着脸，把扭回窗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下班后，等到两人真正坐进车里，沈碧平一边熟练地打转方向盘，一边自然地问：“晚上想吃什么？”

        沈碧平已经足足半个月没在公司面了。大家都多多少少有着“婚变”的猜测，觉得是不是两人闹崩了。

        可偏偏，那位希维的沈总，看起来却乐在其中，甚至带着一种令人费解的狂热。

        她在问什么废话？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并非那种显而易见的高兴或狂喜，而是一种久违的、奇异的轻盈感。就像是原本一直压在肩、让她呼困难的大石，被人卸去了一块。

        到了公寓，沈碧平极其自然地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袖子钻进了厨房。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