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很可爱。“

        “躺下吧，放松。”徐医生开始按摩她脸颊两侧的肌肉，“你的面肌肉和肩颈总是有些紧绷。”

        下颌关节很疼，稍稍动一下，就疼得整个面僵。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按住关节，辅助固定。

        “嗯。”曲悠悠点，“我陪她来的。”

        “没事的，放松。”曲悠悠的声音很轻，很稳：“慢慢呼。”

        接下来细长的银针扎进薛意的脸颊、太阳、耳前，看得曲悠悠心惊，可薛意一动不动。

        AI女声播报：“呵―呵―呵。”

        “吃什么了？“

        薛意扯了扯嘴角，疼得倒了口气，只好抬手捂住下颌关节，顺便不动声色地捂了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粉的耳廓。无语地瞥了她一眼，闷着口气转看窗外。

        薛意轻叹了口气，将靠在车窗上，合上眼。而即便合上眼，阳光也会不容分说地闯进眼睑，把黑暗染成温的橙色。

        “好。”徐医生眉眼松了松，“她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有个人陪着好些。”

        华人医院的针灸康复科在一栋老式建筑的二楼。楼里弥漫着艾草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这种情形此前出现过一次，诊断结果是关节盘不可复位型损伤，治疗方案除了在面动手术就是保守理疗。去看了几位专家也说不出病因，只说或许是由于神压力情绪问题，或许是由于饮食习惯。

        曲悠悠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了一下。

        先是艾灸，再是针灸。

        平日的薛意，大概会拒绝这份未经斟酌的好意。可曲悠悠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坐了进来，在她还没来得及拒绝之前，就已经不容分说地拒绝了她的拒绝。而这一切，仅是因为她对她“有些担心”。

        徐医生没有挪眼，轻轻点了点。

        像个小机人。

        曲悠悠取了把椅子在床坐下，看着薛意合上眼靠在枕上，微微偏向艾灸的方向。表情很平静，手指却握着治疗床的边缘，指尖发白。

        “她以前也这样过吗？”她问。

        薛意她，这是在冷笑吗？

        “…”

        The      author:      自觉这章写得不好，要和朋友们说句抱歉。写文的flow被打断了两周，回来后一直在倒时差，睡眠乱得一塌糊涂，脑子也不够清醒，又不得不理许多工作生活上的巨量backlog，以至于文字也一塌糊涂，总觉得衔接不上。但是也不能就增删十载不发文了，因此着发出来，先完成，再完美吧…菜鸡垂泪。

        你帮她…

        “你朋友？”徐医生一边扎针一边抽空看了眼曲悠悠。

        曲悠悠愣了愣，看见薛意忽然睁开眼，白了徐医生一眼。

        她以为自己从来知如何独自沉默着忍受痛苦，却发觉自己从不知晓边人的笑容原也可以镇痛。

        再次阖上眼，她听见女孩轻言语，像在哄个生了病的孩子：“好，我们以后吃饭小心点。”

        这样的薛意看起来，罕见地有些…脆弱。不是那种柔的脆弱，而是一种卸下防备的无措。她的眉微微皱着，嘴因为有些僵地轻抿而显得有点茫然。

        “还是老病。”徐医生说，“肌肉太紧张了。最近压力大？”

        薛意眨了眨眼，色显得有些苍白。

        -----

        “哦，那下次你帮她切成小块。”

着控诉。AI女声继续说：“你―笑―什―么？“

        像一阵和煦的风，绕过指尖，替她将手从床沿轻轻松开。薛意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忽然有那么一种想要放弃清醒的念，想要由着四肢百骸在这风里松弛下去，连眼睑都觉得有些沉重。

        “对不起，”曲悠悠赶紧收拾表情，一整个端庄地像在参加国际会议，但声音里还有笑意，“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觉得…”

        “别动。”徐医生声调风轻云淡。

        车从闸驶入高速，速度逐渐平稳，她等待着疼痛稍稍缓解，用余光望向曲悠悠。

        治疗室里，一位带着口罩看不出年纪的华人女医师穿梭在几张治疗台之间，眉眼很清秀，动作很利落。见到薛意，取出标尺，检查了一下张口开合度和关节位置。

        “烤肋排。“

        曲悠悠感觉自己又有点绷不住了，克制地清了清嗓子。

        明明还是个冒冒失失的新手司机，紧张地双手紧握方向盘，隔几秒就环视一圈大小后视镜，又紧张地看导航，不知她哪来的勇气要送她去医院。

        薛意又讪讪地别开眼。

        曲悠悠看网上说，这种病症在压力大或者吃太的东西时会复发：“那今天是因为我们吃的东西太了吗？”

        曲悠悠深一口，有些怀念，像是回到了国内的中医院门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