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九点二更。

        干巴巴的。

        “你虽然死了，可我还是会一直恨你。你不要以为什么‘斯人已逝’就可以皆大欢喜。没有的。在我小草这里是没有这种狗屁东西的。因为如果不恨，那么我曾经受过的苦又算什么？我不会让这份苦白白浪费的。我要带着你对你的恨，把我的生活越过越好。娘的东西，我会好好放起来。哥哥，我也会养着。你和娘在下边用不着担心他。”

吗？不是人呀你，不是人呀你！我要告状！我要向你爹告状！不，我不仅要向你爹告状，我还要想你娘告状！我要告诉他们你是怎么对我的！他们会来找你的。他们一定会来找你的。他们为我报仇！你有本事就别睡觉！不然他们会半夜飘过来，像只猫儿，无声无息地蹲在你的脚边看着你！你要是醒了，他们就会在你的上，掐住你的脖子，活活把你掐死！坏啊。你是史前最坏的坏啊。你是比我的臭狗屎还要坏的坏啊。”

        小草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走出去，一边嘀咕。

        “我想把哥哥带去深圳。虽然，他能吃能喝能睡能跑，但我还是不放心。你要是显灵，就帮我劝劝他。你不是最疼他的吗？你也不想看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吧。他和我一起，还能我的帮手。我的是小本生意，但是也能养多一张嘴。哥哥肯定没有吃得多。嘿嘿嘿。而且，这些年，我一直是一个人。怪寂寞的。所以，哥哥来了，家里也热闹一些。你用不着担心我会待你的宝贝儿子。刚刚，他还生龙活虎地我到地上。我和你说这些，才不是叫你去报仇呢。我知你不疼我。算了，说这些没有意思。总之，你去劝劝他。我也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我还要回去开店呢。不生意，我就会饿死。到时候，不仅我饿死，你儿子也会饿死。”

        小草把两手揣进衣兜里，双眼瞪着路的前方，神情严肃又狠戾，并且脚下踏出的每一步都格外响亮，像是即将出征的士兵踩着又又厚的军靴。

        这种荒谬的话，小草不会不知。

        我知小草的无奈从何而起。

        小草女士，你到底演完了没？！

        小草站在两个坟堆之间，左右来回地看着好几遍，似乎还没有想好要和谁告状。

        “去你妈的。老娘现在就去找你爹娘。去你妈的，去你妈的。”

        小草是扫把星的传言在畜生圈里已经传开了。

        三冒着火星子的烟杵在坟堆的泥土里。

        亲娘死了，镇上的人说小草是天下第一孝顺。

        只是，各位都知小草压就没有把这些可笑的人和事放在眼里。

        她为双亲送终，只是出于那高尚的人主义。

        亲爹死了，镇上的人又说小草是世界级扫把星。

        神是他们，鬼也是他们。

        小草回眺望这静默的山峦，继续说。

        小草从衣兜里掏出一包香烟，然后点了三香烟，接着一一放进嘴里了。

        要是一只猫儿，一只狗儿死在路边，她也会去帮忙收尸的。

        现在，亲娘的坟堆旁是亲爹的坟堆。

        ―――

        小草用脚尖踢了踢土堆，说。

        而且，她还可以借此机会回来看看哥哥。

        我在一旁看着小草装模作样地撒泼，却又不见小草出一滴委屈的眼泪。

        正当我因为女主人要开始破口大骂地控诉时，一声无奈的叹息从她那能说会的嘴子里传出。

        鸭啊，鸡啊，羊啊，牛啊，啊，牛啊，狗啊，猫啊，都在甘家近日接连出现的死亡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