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他说，其实不怎么疼。

        爸爸的表情终于没有那么沉郁骇人，他看出我在哄他，好看的眉微微舒展，端详着我的脸，掐住我的下巴，说我哭的时候更丑。

        那种袭遍全，刻骨铭心的痛，让那时候年纪尚小的我此生难忘。

        爸爸上的衣服还是的，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圈住他的脖子。

        说着，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过我眼尾，动作很轻。

        没有人想听见这些不吉利的话，啐了他一口，把人赶走了。

        我跟他说，是六岁那年，自己学自行车摔的。

        幸好，明天不上学。

        给我穿校服子时，他看见了我脚踝上那突兀的疤痕，拧了拧眉。

        我深一口气，试图压抑住心底最深的恐惧，故作平静地问。

        “你会不要我吗？”

        我无意识地抓紧了爸爸背后的衣料，忐忑地等待他的回答。

        到那一刻，预言就会成真。

        他的话让我稍稍安心下来。

        最后孤独终老。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撒。

        他握紧了我的脚踝，线抿紧，没有说话。

        我想，我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我错了事，还执迷不悟。

        我的眼尾下面有一颗浅红色的痣。

        只是，我没和他说的是，那座小公园里，别的孩子有爸爸教，我没有，只能站在旁边偷偷看。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事情被人发现，我会遭人唾弃，最后众叛亲离。

        我觉得好疼好疼，眼泪一直掉。

        周围寂静一片，车里那腥气似乎还没散去，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没动，任由我抱他，我松下一口气，把脸靠在他的肩上，嗅他上的味。

        “怎么弄的？”

        就连我的校服也溅上了他的。

        嘴上说着不信，实则心里还是忌讳，还是先让妈妈带我去把痣点掉。

拢不上，后腰上也有指痕，看上去无比可怜。

        脚踝磕在尖锐锋利的石上，很长一条伤口，去医院了几针，才留了疤。

        可比起那些，我更怕另一件事。

        光是看着别人，羡慕别人，是永远学不会的。

        所以刚骑上去，我就摔了。

        后来我开始害怕骑车，再也没碰过。

        爸爸草草给我把上粘的拭掉，拿他的外套裹住我赤的。

        明明对我的过去毫无参与的是他，可我还是不想看见他愧疚的样子。

        我没有力气，咙发干，靠在座椅上迟迟不动，双眼仍涣散失神。

        我骗妈妈说我学会了，让妈妈给我买了一辆自行车，其实我不会。

        静默片刻，我才听见他说，“不会。”

        我不想去，妈妈也没空我，久而久之，这件事就被抛在脑后。

        我察觉到他压抑的情绪，又声问他，这疤丑吗。

        我忍着酸，坐直。

        去年找人给我看过，算命的说，这颗痣不吉利，六亲缘浅，会影响我的姻缘，子孙福薄。

        那疤痕看起来很骇人，而他对我的过去一无所知，所以并不知这伤疤的来历。

        听我说完这些，爸爸的神色也冷了些，嗤笑：“胡说八，少听那些迷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