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的金发斜搭在眼前。他迎着凛杀意凛然的视线，眼神清澈得近乎残忍：「我的确什么都不是……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光，你也休想从我边把她带走。」

        「哈……哈哈……哈哈哈……」

        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他低着，修长苍白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幽暗沉闷的低笑声最终化作了回在狭小房间里的疯狂冷笑。他一把拧住西奥的衣领，眼底一片血红：「光？那你就是卑微的飞蛾！飞蛾一旦扑向光，迎来的只有死亡。」

        「嗯，我愿意。」少年平静地应。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动摇，那温和而沙哑的声音穿透了隔低俗的噪音，轻得像是一缕拂过暴雨的微风，却又沉得如同砸入深渊的巨石。

        雨与隔低俗的噪音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退去，少年的脑海里掠过在狭窄小巷里与莉莉丝依偎的瞬间，以及她轻声答应带自己去极北废土看雪的许诺。

        少年突然扬起嘴角，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笑容在这间落满霉斑与粉色毒素般霓虹的脏污房间里，灿烂得就像是一轮刺破黑暗的小太阳。

        愿意？

        愿意什么？

        这人怎么回事？

        凛死死拽着西奥衣领的手指不可克制地紧缩，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出病态的苍白。

        他阅人无数，见过在高压供下痛哭涕的懦夫，见过为了生存出卖一切的投机客，也见过自诩忠诚却在肉苦痛前土崩瓦解的汉。可眼前这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少年，却打破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

        在隔污秽恶臭的息声里，在这间堆满霉斑与廉价霓虹的脏污旅馆里，西奥眼里闪烁的光芒却纯粹得令人眩晕。

        那笑容太刺眼了，刺得凛眼眶发酸。

        心里那因渴望却无法拥有「干净与纯粹」而生的隐秘自卑与嫉恨，如同一株毒草般疯长，疯狂撕扯着他的理智。

        「你这个……」凛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一般。

        他的脸庞贴近西奥，黑发如蛇般散落在少年前，眼底一片血红的癫狂，「为了她去死？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她漫长人生里随手捡来的一只野狗。等她新鲜感过了，你连死在她脚边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

        西奥的笑容没有收敛半分，甚至连眼角那抹被打出来的青紫血痕，都在这个灿烂如小太阳般的笑容下显得微不足。少年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凛失态而疯狂的面容，平静得让人战栗：

        「我是野狗也好，是飞蛾也罢。可她吻过我，她答应过带我去极北废土看雪……这就够了。」

        他们还拥有承诺……？

        凛猛地将西奥的重重按回凹陷的板床上。脆弱的床架发出承载极限的崩裂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