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恬如入无人之境，顺利地渐渐脱离了队伍。她越走越快，生怕被哥哥发现追上来，好在叫花鸡、松鼠鱼都是耗时耗力的菜肴。

想吃鱼，松鼠鱼。

        莫恬歪想了会，：叫花鸡。

        自从莫恬病了，就没提过要求，一条鱼罢了，怎么可能不满足她，可是听闻廿日热是由水引起的，如果在伊杜江里捞鱼，恐怕会加重病情。

        莲生有些惊讶，病了十几天还能嚷着吃肉的，恐怕就她一人。难因为年轻，或是素质好，过来了？

        刚才听脚步声，她大概知哥哥朝哪个方向去了，于是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印象中军队理病人的死人坑就在伊杜江边。边偶尔有巡逻兵路过，见一个瘦小的人把口鼻裹得紧紧的，便知这是病人，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上前盘问。

        莫恬扶着一棵树，慢慢坐下来，靠在树上休息。

        其实早上醒来后，她就感觉不同于往常，有力气有胃口，可是她能明显察觉这和正常人全然不同，似乎这种亢奋正在消耗她最后的生命力。为了不让哥哥担心，她故作镇定，表现出康复的样子，可是她心里明白，这大概就是回光返照了。

        恬恬？恬恬！

        莫恬放弃了，她还没有过生日啊，待十月，她就十八岁了，也是老姑娘了，可她明明还有很长的路没有走完。她眼前掠过在莫家庄生活的过往，眼越来越重，眼眸里的光彩也渐渐消失不见，一歪，就这么睡过去了。

        是谁，为何叫她恬恬？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对了，爹娘在世时，总是喊她恬恬，看来死亡并不可怕，没遭罪就到地府了。可是为何爹娘还没有喝孟婆汤转世，一直在黄泉路上等她吗？

        秋日的冷风过，莫恬呼哧呼哧大口气，她望望天，灰蒙蒙一片我真的快要死了吧。

        不行，走得还不够远，哥哥会找到她的，要站起来，继续走。莫恬用力掐自己的，想清醒一点。可是手上也绵绵的没有力气，她无助地想哭，但干涸的哪还得出眼泪。

        嗯，好多了，喝了一碗粥，现在吵着要吃叫花鸡。展渊心情好，见到莲生，也不觉得刺眼了。

        她死了没关系，可是哥哥说要下去陪她，让莫恬慌了神。黄泉路上独一人自然孤苦伶仃，可是哥哥还有大好人生，她怎么忍心让他放弃一切，只为了陪她。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个味，那是陪伴了她整个童年时代的阳光，也是她情窦初开迷上的男人味。

        展渊一走，莫恬便累倒在床边，摸了摸脸颊，有些发，她知自己不能再拖了，赶紧收拾了来时带的所有物品，打成小包裹背在上，闪离开了帐篷。

        然而双不听话，莫恬累得不行，每走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要不然，休息一会吧。

        走吧，越远越好，只要不让哥哥发现她的尸，他就会一直寻找她。没准哪天他在寻找过程中，真碰见了心仪的姑娘，那就把她忘了，和嫂子好好生活吧。

        最近吃鱼有危险，换成肉好不好？

        莫恬了风，又走得急，热度迅速上升，但她不敢停下来，一路小跑起来。她不知这是哪，只知这里伊杜江边，远远望去，还能看见军队的炊烟。她想，应该走得再远些，到了死人坑，往里面一扑，尸腐烂后，哥哥是神仙也认不出来了。

        无痕哥莫恬在心里默念。

        莫恬意识不清，但能感觉到一个温的怀抱，就像初生儿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那么温柔，那么安心。她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怀抱里靠去，鼻息间闻到了熟悉的味。

        莲生主动在一旁帮忙，展渊瞄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将他赶走，默许了他的行为。

        展渊似有疑虑，莫恬忙推着哥哥赶紧去。展渊拗不过她，转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才走出帐篷。既然要吃鸡，必须去市场上买，他唤来风卫，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买一只小母鸡回来。自己则绕到后方，挖坑点火，只待鸡买回来，就上下坑。

        她好点了？莲生犹豫着靠过来，虽然不想和展渊讲话，但这是唯一能知晓她情况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