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说差劲、衣冠禽兽、伪君子，会不会太过分了？需不需要找莲生歉？

        过了半香时间，田七端来了一晚醒酒汤，李小姐不知为何又哭了一场，田七没听见，心里很遗憾。

        田七对莲生依然怀有戒心，毕竟见过太多他的黑料。可是莲生总是一副言又止又深情款款地望着她，她心里也在打鼓，不知莲生在想什么。

        不要！我不要！莲生你今天都没听我说话，酒也没喝，你不喜欢我了！

        你说的，当真？

        屋里除了女子的呜咽声，一片寂静，田七手足无措，莲生神情呆滞，李小姐哭累了，酒劲也上来了，突然腾地一下站起来：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个少爷，这儿别的没有，男人多得是，我再找其他人好了。莲生，从今天起，我不是你的客人了！说完气势汹汹地摔门出去了。

        千真万确。

        我差劲？我田七，你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仿佛刚才一脸深情的莲生不存在，那个妖媚又迷人的莲生又回来了：你一进门就不对劲，到底在不高兴什么？说来听听，我来开导你。

        既然想不透，干脆不让莲生破这层窗纸：我怎么知，我只知你失职了，在风雨来堂里让客人哭，是大忌。看掌柜怎么数落你。

        李小姐哭了，她本应感到欣，或许她从那两人的关系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如果她和莲生厮混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会移情别恋，然后惹哭她，因为感同受，所以站在李小姐这边。

        田七刚走两步，就听到李小姐激动的喊声。这在风雨来堂里罕见。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难得一见的吵架现场，简直比看大戏还彩。

把田七放在眼里，她站起，莲步轻移，端起刚送进来的酒，继续缠着莲生：莲生，再喝一杯吧，这酒可是专程为你点的。

        她一直相信，感情需要时间酝酿，就像哥哥和无痕哥，和他们相了很长时间，才渐生情愫。她和莲生总归相识不到两个月，怎么可能会有感情。

        我一直以为你要赶我走，我害怕我在你心里不是特别的。从赏梅大会那天起，我就发现你变了，我以为最近少了莲生你的好，赶紧从月钱里拨了一分给你我也是女人啊，我也能感觉到你不对劲，我不怕你有别的客人，只求给我留个位置。

        李小姐，你醉了，不能再喝了，我叫人送你回去或是在隔客栈睡一觉？

        莲生静坐着不动，他神情恍惚地望着火烛在田七脸上投下的阴影：田七，你知吗，我原可以说我是真心喜欢她的，但我现在说不出口，你知为什么吗？

        不你为了什么，于公于私，这样都不符合你的份。就算以朋友的份，你也不该让她哭成那个样子，太差劲了！

        过了小半晌，田七幽幽地问：你究竟说了什么，让她这么伤心？

        呵呵，小七儿吃醋了呢，见不得我跟别人在一起，嫉妒了？

        胡说什么？你爱跟谁在一起我不着，反正都是一群笑里藏刀的衣冠禽兽、没心没肺的伪君子！说完颇有气势地摔门而去。

        眼见她哭得可怜，田七作为女同胞，都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她斜瞪了莲生一眼，以为经百战的他应该能上让她高兴起来，谁知莲生也只是呆呆地盯着自己，不知在想什么。

        屋内传来了莲生关切的声音：我对小姐当然是真心。你摸摸我这颗心，没有一刻不是为了你动。听闻最近令尊背腹受敌，我知小姐心里不好受，但此时正是感时刻，切不可被令尊对手抓住把柄。别喝太多酒了，我让他们送一碗醒酒汤来吧，要不然明早该疼了。

        田七仍不知莲生正在给她下套，老实回答：我哪有不高兴，帮李小姐说话有错吗？我就是见不得女孩子哭，怪可怜的。

        田七被这诡秘的气氛弄得浑不自在，她早就察觉到莲生的异样，心里一直有一个模糊的答案。然而理智一直告诉她，自己无分文，也没有姣好的，莲生见过识广，又久经风月场，不可能图财图色。

        我可是为了

        衣冠禽兽、伪君子吗？莲生喃喃，表情阴晴不定。

        田七风风火火地窜进厨房，一屁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照看炉火，托着腮帮子生闷气。莲生说她嫉妒，她不得不承认，看见李小姐黏着莲生确实有一丝不高兴，毕竟下午他才抱着她，对她了那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