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爵夫人的寿宴自然是由长媳、如今的遂安伯夫人一手持，这位老夫人同样出勋贵，久居神京素有美名，如今已是杖朝之年，见了各家小辈便都是夸好，堂上一派和煦。

        见孟矜顾面色不佳，一旁人等忙宽起来。

        待到中秋已过，京中渐凉，孟矜顾闭门在家读书练琴，很是快活了月余。正值此时，遂安伯府上递来帖子，说府上老夫人八十大寿，遂安伯夫人宽和大方人缘极好，孟矜顾觉得大抵风也过了，寿宴邀请也不便推拒，既然李承命公务在走不开，孟矜顾便索携贺礼独自前往。

        宴席时分，虽然辽东李家位列勋贵时日尚短，比不得京中许多百年勋贵家族，可李无意在辽东节制一方位极人臣，李承命又颇得圣眷风无两，因此孟矜顾的座次自然也安排在了京中几家国公府年轻媳妇中。

当是听个乐，这回之事与她有关，她便决心好好替李承命分辩两句。

        孟矜顾刚一回府，忙问府中仆役李将军回府了没，仆役支支吾吾。

        四周一片附和，显然勋贵家里谁都被弹劾过，一聊起来便十分有共鸣。见孟矜顾神色缓和，最先挑起话的定国公家儿媳妇便提起一杯。

        其实李承命很爱回家跟孟矜顾聊起朝野局势，两人时常一番畅谈，孟矜顾很乐意多听一些朝中之事，就像父亲还尚在之时那般，李承命也喜欢听她分析一二，只是现在若是只说李承命不言及弹劾，显得他有些在意，孟矜顾索便说李承命不谈公务罢了。

        “哎哟，真不该跟孟夫人你说这些的，李总兵本就是辽东石，父子皆官居要职，朝中言官向来多有弹劾，也是正常，可别让你反倒伤神才是。”

        “言官就是这样，听风便是雨，我公公从前还被弹劾什么骄恣贪纵，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弹劾？”孟矜顾有些困惑，“李将军在家并不同我谈及朝事。”

        等到宴席后半场，孟矜顾便早早向遂安伯夫人辞过，她实在有些等不及想回去好好问问李承命，这次言官发难是不是工尚书暗中授意。

        “是我说话让孟夫人忧虑了，我先自罚一杯，孟夫人可别再惦记着了！”

        “对了，孟夫人，听说李将军近来在朝中多受弹劾，你可有了解？”

        “将军今日被中传召，先前是回府了，可后来……后来又换了衣服，往夫人您母家去了，说是……要去找孟大人。”

        孟矜顾也不好推拒，她倒也不是觉得人家挑破这件事让她难堪，她只是奇怪为何李承命偏偏不肯跟她说这些，他那名声还用得着在她面前遮掩一二么？

        勋贵之间大多联姻，这些年轻女子母家也同为勋贵，彼此相互熟识，言谈间也没什么顾忌，孟矜顾虽只是五品小官家的女儿，但毕竟大家年纪相仿，聊起来也还算是畅快。

        两人一举杯，同聊的众人便也笑着陪上一杯，这事儿便揭过不谈了。

        “是啊，李将军的子大家都是知的，大抵也是现下正在京中，不肯向言官低罢了。”

        “哎，也不过是说些李将军骄横跋扈结党盘踞，只是听说李将军气不过反而上疏反诘，这下倒弄得言官们一拥而上了。”

        孟矜顾心下一沉，暗不妙。

        抛出这个话的是定国公家的媳妇，她的夫君在朝中任职，因此对这些事也十分了解。

        孟矜顾听得有些发麻，这些事李承命一个字都没同她说过，此前她又在家躲着不见客，倒是真不知这些事情。

        在听说李承命是为了给自家亲妹妹出才打的人、两拳下去揍得那工尚书家的顽劣公子都吓出来了之后，一向古板守礼的孟居渊竟然笑出了声，随后又慌忙咳嗽了两下，板起脸来说了句“纨绔子弟还是得同类收拾”，此事便也不再提了。

        只是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唯恐是前些时日殴打工尚书的公子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