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一向如天秤那般公正的心，突然往掩埋阴暗的地界稍稍发生了倾斜。

        能不能再让自己短暂与她相片刻？哪怕一分钟都好？

        “Yoana…”

        “方便一起饮杯咖啡吗？”

        齐诗允以为自己听错，但再抬眸与郭城视线交汇时，清楚看到他底那久违的温与阳光。

        仿佛这一瞬间，他已经原谅了自己所有的过错。

        夜晚的医院咖啡厅略显空旷，落地窗边，一对男女面对面坐着，默默饮咖啡。

        一杯拿铁，一杯澳白，和曾经恋时的味都截然不同。

        黄灯不识相地映照在齐诗允刻意掩饰的右手，但那从隙漏的火彩，还是让郭城觉心如刀绞。

        犹豫许久，他还是决定鼓足勇气开发问：

        “你跟他…结婚了？”

        或许是没想到这是两人沉寂片刻后的开场白，女人抬起，迎上对方探寻真相的目光：

        “…没有。”

        她答完，垂睫，令郭城松一气的同时又觉得懊恼。

        自一样的蠢问题。

        就算现在没有，也不代表以后不会。他抿一咖啡，明明自己刚才又放很多糖，却依旧觉得苦到发涩：

        “…其实，我本来想问你过得好不好。”

        “不过看起来，他应该对你不差……”

        男人自言自语般低，满腹愧悔，开始痛恨自己的刚正。他痛恨自己曾经为何不再阴暗一？再不择手段一？…或许这样的话，他的Yoana就不会轻易被雷耀扬夺走……

        听他说罢，齐诗允更觉愧怍。

        想起之前在慈善酒会上遇到利儿，想起她对自己坦诚的那些话语。

        她们都已经决定各自向前走，为什么郭城就不能再自私一？也让自己走从前的困顿呢？她本以为他已经放……

        “Aaron，我现在过得很好。”

        “去年在慈善酒会上我遇到利小，她对我说了很多……其实当时我觉得…你不应该辜负她的心意，可是现在……”

        齐诗允说话声渐弱，可郭城却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禁摇苦笑，语气也随之急切起来：

        “你明明知…Yoana，你明明知我只钟意你……这么多年我都只钟意你……”

        “但是在英国求学时期的艰难…在知遇害却求告无门的那种绝望，我很害怕家里的事连累到你……很害怕我的挫败和崩溃会伤害到你……”

        “……我怎么能让这些负面绪…破坏和你的？我害怕我不再是你心中完的Aaron……”

        “Yoana，我只想要让你开心、幸福、无忧无虑…”

        闻言，女人抬，微皱的眉宇间似有怨怼：

        “Aaron，生而在世，大家都有很多不能言说的苦楚……两个人在一起，成日风花雪月甜甜蜜蜜固然很好…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没有那么脆弱，或许，我是可以帮你分担压力和忧愁的那个人？”

        “…但你一毕业就去了英国，五年都杳无音讯。”

        “你家里的变故……你也是两年前才告诉我……”

        “如果当时我没有碰巧去到律所找到你，Aaron，你打算什么时候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