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来了。

        她的指尖在一张张相纸上停顿了一，像是在摸一层刚刚透的梦。

        李孟没问为什么。

        她用拇指托着边缘，光线从窗外斜照来，把照片表面的光晕照得温柔又净。

        陈白盯着其中一张照片看了很久，是那张她坐在李孟上、吻他额的画面。

        照片拍的那个瞬间，是他们时短暂靠在一起的。没有动作，只是那种贴紧到听得见对方脉搏的静止。

        李孟没立刻答，只是将另一张相纸轻轻放显影槽，盯着面，说：

        “这张……能给我吗？”

        只是看了她一，然后了，把那张照片用纸包好，递给她。

        陈白一回到公寓，没有开灯，只是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袋中拿那张照片。

        面泛起微光。

        是一张黑白的相纸。

        她把照片贴收好，没有装相册，也没有夹在书页间。

        陈白没说话，只是站得更近了一。

        第一张相纸被缓慢地浸显影中。

        只是一截脖颈――她的和他的――贴在一起。肤之间几乎没有隙，汗在颈窝反光，锁骨交错，发丝缠在一起，像刚被洗过，又被某种绪裹紧。

        从一片灰，到线条显，到明暗交界渐清晰。

        然后她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常有的、像在请求又像在索取的认真：

笼罩在一种近乎温血的调中。空气里有药的味，酸涩、湿，又带着微弱的金属。

        也像是在，等自己慢慢沉那个早已被固定来的画面里。

        第三张，是他们交缠的。没有的动作，只是一种方向，和彼此的依附。

        李孟走到工作台边，熟练地上手套，准备显影槽。陈白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默默看他调药、检查温度，把胶片从密封袋中取。

        “都不是。是在试图留住一刻不能重来的。”

        是她的背影。她坐在床沿，发散着，光从窗帘隙中照来，打在她的肩胛骨上，那里的肤泛着湿的光。

        她看着那些影像中的自己，光、沉静、不回避。没有羞耻，也没有望以外的解释。

        回家时天已经微微暗了。

        像是在等夜晚重新来临，

        “我们那时候……是在拍自己，还是在拍什么更象的东西？”

        画面中看不到脸。

        照片一张张从化学中浮现来，被夹夹起，悬挂在红光滴。

        第二张照片，是她仰面躺着，李孟压在她上。他的脸被镜切断，只留肩膀和手臂，而她的唇微张，睫像是刚刚颤过，整张脸像是在某个尚未来得及反应的瞬间被拍。

        **

        只是，她和他。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现在它躺在她掌心里，安静地、不动地，但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完整地保留了那个夜晚。

        她忽然低声说：

        那些影像被固定来，却又像是仍在移动的碎片，仍带着温度。

        她只是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光。

        陈白没动，只是眨了一。

        她记得那张照片显影来的那一刻，她站在暗室里，看着它慢慢浮现。

        一开始只是灰白一片，然后，线条开始显现――

        红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神在那些慢慢滴的照片之间来回游走。

        那张照片没有拍清他们的表，但她知那一刻是什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