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听什么？”她反问，语气里是真切的疑惑，甚至带着点无辜，“份，动机，歉。我认为，这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们之间大分不必要的误会。”

        就在齐安心绪翻腾之际，玄关突然传来电子锁开启的声音。

        这话，等于承认了之前的布局。

        齐安几乎是本能地瞬间转，从沙发上站起。

        “亲爱的，你有客人啊？”他对着顾澜说，用的是中文。他对齐安随意地挥了下手，笑容灿烂却没什么温度，“嗨，你好啊。玩得开心。”

        误会。她把他们之间经历的那些过往，都归结为误会。

        齐安的心漏了一拍，又沉甸甸地落回原，带来一阵钝痛。他并不认为这种安排是冲着他个人来的。想起在京都时，顾澜就对威尔逊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甚至不惜冒着暴的风险也要获取关于他的信息。那么，这很可能只是她接近威尔逊的关键一环。而自己，或许从到尾都只是连接她与威尔逊的一块板，一个被她巧妙利用的工。

        或许，她是在戏，是另一种形式的以退为进，用以博取同情，或是降低他的防备，但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神黯淡，发凌乱，他仍旧无法控制地感到心疼。

        一个年轻的亚裔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形高挑健壮，穿着黑色高领衣和深色长，外面随意套了件驼色的羊绒开衫。发是纯黑的，柔地覆在额前。五官极其致，漂亮得几乎超越了别的界限，带着一种混合了少年感的清俊与成熟男力量的奇异魅力。

，带着失望与不甘的问。

        “我这样的人，找他，从来不会是因为正事。”她转回，看向齐安，目光平静，却像隔着一层冰，“因为我没资格跟他谈正事，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可供消遣的漂亮摆设。他或许会对我有些兴趣，但不会延伸到真正的合作层面。不会涉及心的利益交换。我的邀约，只会被理解为另一种形式的邀请。”

        门开了。

        她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清冽的冷香变得清晰可辨，无声地侵袭着的感官：“只有你坐在这里，是我控制不了的巧合。”

        他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进门后很自然地将钥匙扔在玄关柜的银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动作畅，带着一种主人归家般的随意。

        顾澜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偏了偏，一缕发丝过脸颊，带来细微的意，她伸手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

        说完，他仿佛对齐安失去了所有兴趣，径自走向开放式厨房，接了半杯水喝。然后，

        齐安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他想起威尔逊提到她时，那种略带轻佻的口吻，想起威尔逊眼中的兴致。

        沉默在蔓延。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慌乱，只是静静地看着齐安。

        他口发闷，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黯然和自嘲。原来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不受控制的担忧和寻找，那些被理智强行压下的悸动，在她心编织的棋局里，都不值一提。

        他不是傻子，那天晚上在湖区，顾澜的出现时机太过准，恰到好的解围，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巧合，据威尔逊那天晚上的意思，那个红通人员并没有得到英国官方层面的庇护，他更像是利用了某些私人关系暂时藏匿。实在是令人怀疑，是否早就有人安排了一切。甚至说，连他的到来，也是这盘复杂棋局中，早已被计算好的一步？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我不认为，我现在坐在这里，是巧合。”他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探寻答案。

        齐安觉得腔里那郁气膨胀得快要炸开。

        他抬眼，看见客厅里站着的齐安，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的惊讶。

        “你为什么非要通过我来联系威尔逊先生？”齐安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问出盘旋已久的问题，“你们都在英国，都在这个圈子里。你直接联系他，不是更加方便？”

        顾澜脸上的笑意淡去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看向窗外迷离的灯火，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落寞寂寥。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装饰炉里模拟火焰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上方一盏灯投下温的光晕，照在波斯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像纠缠的藤蔓。

        她这么多年，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需要经历多少算计和妥协，多少不堪的审视和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