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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借款

第一章、借款

        劉曼寧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數字,拇指在螢幕上hua了又hua,最後還是停在周孟謙的對話框。

        她已經把其他可能借錢的人選都想過一輪。家人那邊她不想開口,朋友裡大多數人自己也手頭緊,剩下幾個關係沒那麼近的,她更開不了口。最後只剩下周孟謙。

        他們認識很多年了,從大學同系到現在工作,偶爾吃飯、偶爾互相轉發有趣的東西,不算天天聯絡,但每次需要幫忙時,對方從來沒有推過。周孟謙就是那種人—話不多,個xing憨,問他什麼他都會先想一下再回答,幾乎沒有讓人覺得被拒絕的時候。

        她深xi一口氣,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還是直接傳了出去。

        「孟謙,你現在方便說話嗎?我有點事想問你。」

        訊息幾乎是秒讀。過了不到一分鐘,電話就打過來。

        「怎麼了?」他的聲音聽起來跟平常一樣,平穩,帶點鼻音。

        劉曼寧把事情簡短說了。家裡臨時有筆費用要處理,她自己的存款不夠,想跟他借一筆,過陣子再還。她沒有把數字說得太ju體,也沒有解釋太多細節,只說是急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多少?」

        她報了一個數字。

        「好。」周孟謙說,「我等一下轉給你。帳號還是之前那個嗎?」

        劉曼寧愣了一下。「你……不再問一下嗎?」

        「你說急用,那應該就是急用。」他語氣很平常,「錢我這裡有,你先用。還的事情以後再說。」

        她還想說什麼,他已經把電話掛了。幾分鐘後,銀行通知tiao出來,金額跟她說的一模一樣。

        劉曼寧看著那筆入帳,xiong口有點發緊。她不是沒有被幫助過,但周孟謙這種幾乎不問理由就直接給的方式,還是讓她有點不知dao該怎麼反應。她傳了訊息過去,說謝謝,說會盡快還。他回了一個「嗯」,然後又補了一句:「不用急。」

        當天晚上她一直在想這件事。隔天中午,她主動約他吃飯。

        「我請你。」她說,「至少讓我好好說聲謝謝。」

        周孟謙沒有推辭,只問了時間跟地點。他們約在一家常去的小餐館,靠窗的位置。劉曼寧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杯水,手機螢幕亮著,看起來是在看什麼工作上的東西。

        看到她進來,他把手機收起來,微微點頭。

        「來了。」

        兩人點了菜。一開始聊的都是平常的事,像是工作最近忙不忙、某個共同朋友最近怎麼樣、天氣開始轉涼了。周孟謙話不多,但會聽,偶爾回一句,語氣總是很穩。劉曼寧發現自己在他面前比較放得開,大概是因為他從來不會追問她不想說的事。

        飯吃到一半,她還是把話題帶回去。

        「錢的事,真的謝謝你。」她說,「我知dao你可能覺得沒什麼,但對我來說幫助很大。」

        周孟謙搖搖頭。「都說了不用急著還。你先處理好你的事。」

        「我還是會盡快還。」她看著他,「只是可能要分幾次。」

        「都可以。」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像是想到什麼,又補了一句,「我相信妳會還錢,所以不用一直這樣。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還是可以跟我說。反正我覺得……朋友之間,互相。」

        劉曼寧看著他。餐廳的燈光不算亮,他側臉的線條很乾淨,表情很平靜。她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單純。不是那種會算計、會要求回報的單純,而是真的不太會把事情想得太複雜。

        她沒有再繼續談錢。剩下的時間他們聊了些有的沒的,吃完飯後他堅持要付錢,她搶不過,最後還是讓他付了。

        走出餐廳的時候已經過了九點。街上有點涼,劉曼寧把外套拉緊了一點。周孟謙站在她旁邊,問她要不要送她回家。

        「不用,我自己搭車就好。」她說。

        他點點頭,沒有再堅持。「那你小心。有事再跟我說。」

        兩人在路口分開。劉曼寧走回去的路上,腦子裡還在想剛才吃飯時的感覺。周孟謙一直都是這樣,幫了忙也不會讓人覺得欠了很大的人情,好像對他來說,朋友需要幫忙是很正常的事。

        她回到家,把鞋子脫掉,坐在沙發上又看了一次銀行的入帳紀錄。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確實很感激他。不只是因為這筆錢,而是因為他問都不問就給了。

        她拿起手機,想傳個訊息再跟他說一次謝謝,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傳了一句很短的:「今天謝謝你陪我吃飯。錢的事我會盡快處理。」

        過了一會兒,他回了:「嗯。你也早點休息。」

        劉曼寧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

        她知dao自己還欠他一筆錢。但在這個當下,她更多想到的是,周孟謙這個人,好像真的很少會拒絕別人。也很少會主動要求什麼。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慢慢沉下去。她起shen去洗澡,沒有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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